8、新年
又怕心脏受不了。”

    周韵之想了想,缓缓给出了解决方案。

    “我的建议是,分三步,第一……”

    周韵之认真对待病例时的样子很专注,头发用抓夹随意地挽起在后脑勺,头圆圆的,今天戴了一条皇冠造型的k金项链,大衣脱下后,露出一点领口的锁骨。

    一边说一边看着平板,偶尔抬起头看一眼陈兆丰,很细致,从注射位置到药物用量,从环境温度到食物,娓娓道来。

    “最后,三天后血尿酸如果降到400以下,停药,只给冬瓜泥静养。”

    说完后看着陈兆丰,似乎在等他确认。

    陈兆丰的意识从远处归位,点头表示认可,对着手机把刚才周韵之的建议精简地复述一遍转给负责这个病例的医生。

    “行,点菜吧,麻烦你了。”

    “这个操作也只是保住肾功能阈值,那两条腿没办法了。”

    “知道。”

    两人点完菜,陈兆丰往座椅后面靠,翘着二郎腿,十指交叉放在腰上,姿态霸道慵懒,问:

    “为什么不来泰安?”

    “我在铭锐干得挺好啊,上班的地方离现在租的房子也很近,不想折腾了。”

    “还是没谈恋爱?”

    “没兴趣,只想好好工作,等升职,马上竞聘了。”周韵之笑嘻嘻地说。

    陈兆丰看着周韵之欲言又止。

    有时候觉得周韵之聪明通透,有时候又觉得她简单到有点蠢,加在一起,一个年轻女孩身上竟然呈现出一种年长者才常见的大智若愚。

    陈兆丰在心里叹气,最终决定不扫她的兴。

    “不管你什么时候想来,泰安都欢迎你,在你现有薪资水平上涨薪50%。”

    “谢谢学长。”周韵之笑得有点甜。

    ·

    周韵之没看手机,直到吃完,陈兆丰买单的时候,她才集中处理这一个多小时堆积的消息。

    许缙不常亮的头像亮起一个红点。

    [元旦回云州吗?我提前去接你。]

    假扮情侣要做到这个份上吗?

    周韵之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回:

    [不回来了。]

    对面没说话,她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

    [元旦后我调休回来,元旦期间我值班。]

    [不用接我,你忙你的。]

    “周韵之!”

    周韵之打字的时候愣神了太久,陈兆丰叫她好几声都没听见。

    “嗯?”

    周韵之茫然地抬起头。

    “我说走了,你发什么呆?”

    “没事。”她把手机装回包里,神色如常地跟上陈兆丰。

    可她刚才游离得太明显,陈兆丰当然不会相信她的敷衍。

    ·

    跨年这天,周韵之下班有些晚,回到家已经八点了。自己做了几个简单的菜:蒜蓉粉丝白灼虾、青椒炒白蘑菇、煎鸡丁,倒了一杯红酒,盘腿窝在客厅里,电视上打开长达四个小时的《乱世佳人》。

    高中的时候,周韵之慕名去读艰涩抽象的文学作品,大部分都读不懂,但十几岁的年纪读威廉·福克纳、安德烈·纪德、乔伊斯好像就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大学快毕业时,她翻开《飘》,才发现十几岁的自己是多么装腔作势,多么浅薄,竟然敢看不起通俗文学!!!她重新看了大仲马、张恨水、金庸,惊觉相见恨晚。

    周韵之承认,她二十岁左右,是最敏感、自卑又自傲、对世界刻薄,也对人最刻薄的时候。

    高三毕业时,周韵之给许缙递了情书,父母还没给她买新手机,她没有微信,只有母亲淘汰下来的一个翻盖老三星可以发短信。

    于是她跟许缙在那个暑假你来我往地用短信交流,许缙没提那封告白信,没说自己的态度,只问她志愿要报哪?要去哪个城市?她含含糊糊地说等分数出来了再看。谁也没有再往前一步捅破窗户纸,和普通同学没区别。

    她的主动只停留在那一封信上,分数公布后,许缙主动告诉她他要去北城医科大学,报了本硕博八年临床医学,问周韵之想不想去北城,说北城高校很多选择很多。

    许缙的父亲是云州医科大学的教授,也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领导,许缙要学医没有任何意外。周韵之高考分数比许缙低40分,北城的确有很多选择,可她确实不清楚自己该选什么专业,家里的长辈七嘴八舌,人人都想指点她的人生,一人一句话,但又没有谁能真的说个准话。

    这个晚上,徐英和周文良又在客厅吵得天翻地覆,这次是新的主题,周文良去打牌输了很多钱。

    徐英大吼:

    “这是你姑娘读大学的学费生活费!”

    那时候她并不知道这只是周文良赌的开始。

    周韵之觉得喘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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