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韵之和助理换上手术服,戴上手套,开始手术。
包扎结束后,小鹦鹉也醒了,瞪着大眼睛盯着周韵之。
“要注意别让它啃,回去要严格静养、定期复查,给它戴头套,就小型伊丽莎白圈,放在小笼子里,不要让它飞,只放吃的和水就行,不要放玩具。”
“外带笼可以吗?”
“可以,多陪陪它,让它不要啃头套,也不要啃腿上的固定胶布。”
“好的,那要吃药吗,还是?”
“我会给它配一点消炎药和止痛药,因为它拔完毛看是有一点淤血和破损的,所以需要消炎,你用针管给它喂进去,会吗?”
“不会。”李女士有些局促。
周韵之把鹦鹉嘴撑开:
“喂到这个喙的下面,不要喂在舌头上,它自己会舔进去,”
“诶,好好好,谢谢医生。”
李女士带着鹦鹉离开,周韵之看着她的背影,抿嘴轻笑了一下,罢了,下班晚就晚吧,看到别人因为她的工作而幸福,她也觉得很开心。
助理见周韵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神神秘秘地凑过来问:
“姐,这次升副主任医师你肯定稳了吧?”
周韵之本硕都是名校,专攻临床兽医学,小型动物外科方向。早早取得了执业兽医师资格证书,毕业后入职临安最大的动物医院——铭锐动物医院,临床和手术经验都很丰富,入职一年晋升外科组长,三年担任外科主管,带教七名年轻医生,一干就是四年,目前是主治医生。
“别瞎说。”周韵之狠狠地瞅了对方一眼,虽然她心里也觉得该是自己,院长也多次给她要升职的暗示,但毕竟还没定下来,总不该提前张扬。
“怎么是瞎说!学历、经验、业绩、客户满意度,你都在前面!大家有目共睹的!”小助理很激动。
·
周韵之和助理嘻嘻哈哈了两句后离开医院前往地铁站,进闸机口时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
“搅搅,最近上班忙吗?”母亲那边环境格外安静,说话声音压着,周韵之觉得很奇怪,也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就老样子,怎么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周韵之心里有不妙的预感,追问:
“妈,怎么了?”
“你外婆不太好,摔了一跤,去医院检查,结果已经肺癌晚期,骨转移了。”
周韵之脑子嗡嗡响,嘈杂的地铁站仿佛突然消音了。
“外婆不是一直除了腰间盘突出,其他都挺好的吗,她不是每年都体检吗?”
“哎,不知道为什么之前都没体检出来,你最近看看什么时候有空,回来一趟吧。”
挂完电话后,周韵之连忙搜索从临安到云州的高铁票,当天已经没票了,最早的票是次日早晨,两地高铁三小时,周韵之马上定了第二天的票。又浑浑噩噩地临时换周末值班,请年假,靠软磨硬泡得到一周假期。
一夜都睡得不太安稳,第二天一早,匆匆摸了摸小猫的头,周韵之赶往高铁站。
毛毛有自动喂食机、自动喂水机、自动铲猫砂机,家里也有监控,她一个星期不在家没问题。
一想到外婆已经这样了,周韵之就难过。
她从一岁到六岁是外婆带大的,奶奶重男轻女不肯带她,外婆是那个年代的初中生,早早教周韵之认字、背诗。“搅搅”这个小名也是外婆起的,说周韵之小时候脾气差,性格怪,旁人抱一下就哭,搅精得很,所以小名叫搅搅。
很奇怪的小名,周韵之从不告诉外人,只有家里人这么叫她。
长大后的周韵之看起来温婉柔顺,从外表看很难想象小时候竟然是混世魔王,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她其实很有想法,很叛逆,搅搅这个名字倒也没冤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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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到云州了,哪个医院?病房在哪?]周韵之发消息问母亲。
[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部二号楼14层56号床,你过来吧。]
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周韵之心跳停了一瞬。
市第一人民医院吗?
罢了,当地最好的医院就是这个,不要多想。
周韵之打车到市一院,找到住院部。
一楼等电梯的大厅里人满为患,电梯紧俏,站在后排的人都挤不进去。
这时,周韵之电话响了,看到来电显示,她认命般地放弃往前挤,退出来到旁边楼梯间没人的地方接电话。
“喂?”
“周医生,在忙吗?”
“这会儿挺忙的。”
“考虑得怎么样了?”
周韵之烦躁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我应该不太适应泰安高强度的工作和竞争环境,暂时不考虑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