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路灯把三个男人的身影拉得冗长,背后的大山沉默寂静,他们三个由远而近, 高大身影从渺小到正常,最终声色都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种很浪漫的氛围, 从无到有的幸福感。
如果要仔细想想这个幸福从何而来, 山黛只能再次承认, 她打心眼里认为, 这几个人里两个都和她有关,所以幸福。
山黛眼见父亲那个笑容,这辈子都没那么明亮过, 哪怕曾经路致行来过六七回,好像也没和父亲这样出门闲走, 聊得如此开心过。
她心中腹诽,溥怀砚这人还挺会哄人, 完全是在为自己的上位铺路,先拿捏了老丈人一切就都好说了, 真是太会了。
微笑等着他们仨走到身边, 山黛悄悄问最后的溥怀砚, “跟我爸爸聊什么了。”
溥怀砚:“问他介不介意我当女婿。”
“……”
山黛睨他,试图找出这句话的真假性, 奈何溥怀砚偏开了头, 指着山顶上的风车, “伯父说车子可以开上去, 下回我们上去看看风景。”
“……”已经安排下回了,这人真是,太会安排了。
晚上九点, 他们仨终于踏上了返程的路途。
路上溥怀砚问山黛要跟他说什么好消息。
山黛托腮睨他,在朦胧灯火下对视了几秒,靠过去耳语:“我和朋友,把事情定下来了,这趟回去,我会着手准备这个事情了,很快就能过去。”
溥怀砚眼睛亮了起来,非常,非常的明亮。
山黛:“然后我想跟你商量的是……如果我们在北市真的遇到,那个,路致行,怎么办啊?比如咱俩一起外出的时候,碰上他,他心里真的会乱想的。”
溥怀砚把手放到靠背上,轻搭上她的肩头,点一点,“一方面,遇上的概率不大,我完全可以排除这部分隐患;另一方面,他遇见了我们俩一同出现,哪怕知道我们在一起了,他也只会沉默以对,乱想就乱想,他不会对外说这是他前妻。”他对上她的眸光,“明白吗?他不敢说这种,并不光明的事。”t?
“但我担心他私下找我。”山黛蹙眉,“我一个字都不想跟他聊这些,本身他就没资格管我的事情了,但因为是你,他又肯定会找我问。”
“他找你,你就跟我说,让我来回复他,我会顺便跟他说,他的这个事情,我参与了,让他彻底明白,我和你如今的事不是他需要纠结的,他该想的是,这事是他自己导致的。”
山黛心安下来,点点头。
溥怀砚抬起肩上的手,轻抚她脑袋,也靠近了些许耳语,“确实是巨大的好消息,谢谢夫人。”
“……”她眼睛弯弯,默默扭开头。
也才开了半个多小时,到市区后,还下榻在原来的酒店。
天气还是晴不了,一会儿外面又传来细碎的沙沙雨声。山黛洗了个澡后闲来无事,慢悠悠踱步到落地窗前看雨。
今天的房间在高楼层,能够俯瞰金城城区纵横交错的脉络,夜雨淅沥,长长的,一丝丝的,由近到远,将整个原本也并不繁华的城区拉上一层素雅的温柔帘布。
她想着晚上父亲和溥怀砚李助三人一起从山脚下走来的画面,真的很美好,是一种,带着希望的美好。
溥怀砚这个人,身家,性格,两相组合起来,他总是能给人带来希望的感觉。饭桌上大家聊到路通了,一个地区的发展就会通了。
她深知这个道理,所以此刻看着夜色下的金城城区,她也不免在想,三五年后的桐安是什么样的?肯定比现在好很多很多倍吧。
昨天和今天这连续的三趟车程下来,她已经知道自己无法再清高地拒绝,这条路走一遍真的是伤筋动骨,如果修好了,至少要省下一半的时间且不会这么累,肩头都颠簸痛了。
她不会一辈子在南方生活,不会永远不离开偏远的桐安县,但是她永远记得自己大学时在网吧过的那一个夜晚。
那是一个冬天,好冷好冷,零下三度,雨夹着霜气挂在网吧的防风门帘上,上机的人寥寥无几,只有她一个女孩子趴在那里很久很久没动静,网管以为她睡着了,走路都放轻了动作,其实她没睡,冷得压根睡不着。
多年以后的今天,一切情况并没有好转,如果路况是好的,这次自己一个人打车回来,司机也不会黑着脸一言不发了。
所以也是在这一刻,山黛感觉溥怀砚,或许是真的能接受得不到她的,她能感受到他是真的爱她。
他就是知道这条路的难走,知道如果自己以后没有陪着她回来,她一个人开车不行,完全不行,所以哪怕以后没有结局也想她过得容易些,因为从他们认识起她过得就很被动,连离婚都要受委屈,不顺利。
所以他应该考虑过如果没有结果,这笔投资还要不要继续了,结果就是,还要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