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暴雨如银河倒泻, 全世界静得好像只有他们,其余人发出的所有声音无一不被雨水吞噬。
溥怀砚炙热的气息穿过冰冷雨幕,化开在山黛耳边, “不怕,我在。”
山黛听到了, 但很恍惚, 是一种怎样的恍惚呢, 她说不清, 就是,此生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明明大雨不断敲击着他们的伞, 好像下一秒伞就要被敲破了,但还是有无处不在的安心, 平静,随意……是的, 随意,此刻溥怀砚站在身边, 哪怕天塌下来好像也随意了。
溥怀砚抱住她的脑袋揉了揉, 安抚的话缓缓弥漫在她心头, 最后紧紧抱着稳定下来的她挪动脚步往车子走去,把她抱上了副驾驶, 自己再穿过风雨绕过车头上主驾。
绥源去后排抱老婆, 嘘寒问暖一下就充满了车厢。
山黛拿过cici从后面递来给他们用的纸盒, 抽出一把纸给溥怀砚。
他接过, 擦了擦脸上糊满眼睛的水,接着就靠在椅背里恍神,眼睛被雨水浸泡得酸涩。
“谢谢弟妹啊, 谢谢你下去带cici。”绥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夹着满满的感激,“真是太谢谢你了,改天我再请客,今天麻烦你们了。”
山黛徐徐往后回头,浅笑,摇摇头后就回头坐好。
溥怀砚睁开没那么酸涩的眼睛,抬起身子,伸手去隔壁给山黛扯来安全带,扣上。
这样的时候他还是不忘她的手不能拿安全带,总怕再被割伤。
山黛抬头,和他一瞬在橘黄色车厢里四目相对。
“冷不冷?”他薄唇轻轻捻动,好像枕畔私语。
山黛摇头,她更心疼他浑身湿透,她抽出几张纸巾摁在他衬衣领口,那里好湿,水珠顺着男人滚动的喉咙流淌。
溥怀砚摁住纸巾与她的半只手,眷恋地停留一秒后就松开她,他扯开领口两颗扣子通风。
“下去做什么。”他声音有些哑,好像压抑着什么。
“不知道,溥总在淋雨,我坐不住。”
他浅笑,仰头看了看车顶,再徐徐坐直起来,接着从口袋摸出手机,擦了擦屏幕的水,打电话给公司其他高管,让人去医院处理后续事宜,这边的事交给司机了。
末了丢下手机,启动车子。
开出一会儿他才给自己拉安全带。
送cici夫妻去了他们的酒店,转头车子才开去东方玫,大约晚了三十分钟吧,车子回归了它原本的路线。
溥怀砚直到车子停在灯火通明的酒店地库里,才说话。
“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他去给她解安全带,然后抽了纸巾贴在她脸颊上,上面还是湿的,“要是半夜不舒服,告诉我。”
山黛摇头,“没事,夏天呢。”
溥怀砚伸手去后排拿她今晚买的东西。要下去之前,山黛的目光停留在车厢里的时间显示器上。
此时此刻,凌晨01:20。
2012年6月9日的1点20分了。
“生日快乐。”她低喃。
溥怀砚回头。
“你生日了。”山黛歪头微笑,指着时间,又说一句,“生日快乐。”
男人薄唇浅浅一抿,捻动,柔柔地用气息声与她说话:“谢谢。不累么?还记得这个。”
“我并不讨厌这场雨。”她望着时间,细白的指尖轻轻抚摸它,看着它从20跳跃到21分,“雨是这世界上唯一一种能让时光倒流的东西,我很喜欢雨。”
溥怀砚困惑地望着她。
山黛问他:“十年前的今天,溥总在哪里?”
“多伦多。”他不懂但有问必答。
山黛浅笑:“水,它是循环的,今天淋湿我们的这场雨,很可能十年前,在多伦多淋湿过您,那样算不算我见到了十年前的溥怀砚呢,那会儿,你十八岁。”
溥怀砚的眸光霎时间不再流转,四肢百骸在这一刻都弥漫过深深的电流感,心头狠狠地颤动,灵魂好像有什么东西让它疯狂为之一振,深刻地激荡着自己。
山黛弯着眼睛,悄然加一句:“十年前的溥怀砚,也生日快乐。”
他低下头,深深呼吸了几道,在她清浅笑意中,最终薄唇也挂上了一丝笑。
“谢谢。”
她笑容深了些。
他一如既往下车绕过车头来接她,上楼。
走廊里都能听到外面骇人的雷声,一下下滚动在耳边。
溥怀砚接过山黛的卡,自己上前为她刷开房门,插入取电槽,开灯。
房间里因为有窗,雷声比走廊大。溥怀砚虚揽住山黛扶进去,“晚上不要关灯,就不害怕了。”
山黛感受到他湿透的衣服,开口:“要不,您今晚不要回去好不好?在这开个房。这样一身湿衣服开车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