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黛的眼神茫然不已。
溥怀砚低眉顺眼好声好气地跟她说:“门我锁了,不会有人进来。现在不吃,晚上你就能自己吃了?还不得找人喂你。”
“……”
“我晚上让沈秘书去喂你,行吗?”
“……”
山黛咬着唇,呼吸紊乱。他把勺子往她唇边又放进一分,她张了张口,咬住小虾。
溥怀砚等她吃好,再喂一口粥。那粥是真的要冷了。
山黛小声说:“不烫了,我吃不了冷的,胃会不舒服。”
溥怀砚放下碗,去把放虾的盘子端起来,又夹了其他几道菜放一起,再拿到她面前,一口口喂她吃。
五分钟后,山黛终于摇摇头,“吃不下了。”
他放下餐盘,取了纸巾给她擦唇边的汤渍。山黛马上接过手,自己擦。
男人回头把桌子收拾干净,东西拎着放到门口垃圾桶后回来,看一眼她吊瓶里的水。
还有大半。
溥怀砚:“躺下睡一觉吧,一会儿好了我喊你。”
“溥总回去上班吧。”山黛坐在那儿,低着头言语,“十一点了。”
溥怀砚坐在对面沙发,瞄一眼两米外的女孩子,“是希望我去上班上到死,还是希望保持距离?”
“……”山黛长呼口气,坐好,躺下,扯了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不远处安静了会儿,传来一记轻笑。
山黛不明白他笑什么,有什么好笑。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今天很难过,之前明明已经不受婚姻影响了,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那么不顺利,她好像和北城犯冲一样。
忽然,她背过身子拿手机给路致行发微信,“你具体要怎么样才能离婚?你很想和我闹到恨死对方的地步是吗?”
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给他发消息,然而一眨眼,他回过来的信息却依然让她崩溃。
“黛黛,我再考虑考虑,你也考虑考虑,好不好?我不想跟你分开。”
山黛想到刚刚溥怀砚那句“租在同一小区”的话,丢下手机,气得心口疼。
手机砸在病床围栏,又滑落到地上,啪嗒一声,不轻不重。
对面的男人把目光从手机抬起,徐徐起身,绕过床尾走过去到另一面。
女孩子来不及拿被子盖住脸,泪痕和通红的脸颊糊满整张巴掌大小脸。
她掀起眼皮,和他漆黑的目光撞在一起。溥怀砚弯腰捡起手机,看到微信聊天框内容,眯了眯眼。
接着,目光往下落到女孩子脸上。
她埋下脸,躲在枕头中抽泣,小小声几不可闻,可是一直在哭,一直哭。
溥怀砚拿了张椅子在病床边坐下,伸手去扯被子给她盖上。被褥下的身子僵硬了一瞬,随后又继续抽泣。
溥怀砚道:“我找他。”
抽泣声戛然而止,随后她掀开被子,满是水光的眼迎接上他揣测的视线。
溥怀砚声线如冬日晨风:“只要我这会儿告诉他,我跟你在一块儿,男女的那种关系,他这婚,不离也得离。”
山黛睁大眼睛。
溥怀砚拿出自己的手机就要给路致行打电话。
山黛一下子爬起来,手被弄疼了也顾不上了,马上要去阻止他。
男人一只手轻轻松松摁住她的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像个审判长一样要为这个事情做最终裁决,“我等不了了,这个婚他今天必须离。”
“不要,”她手被抓住,完全挣脱不开,只能坐在床上仰头,可怜兮兮地求他,“电话打过去了您怎么办?他就以为我们有什么了,不要,不行。”
他问:“你是担心我的名声还是担心他误会你?”
山黛眨眼,满眼破碎,“我担心他误会?溥总觉得,是我在挽留这段婚姻?”
溥怀砚心头突了一下,马上温柔道,“我不这么想,我知道你想离,但是我的名声我不在乎,我只想让这个事立刻有一个了结,你如果想离婚就不要在意我的名声。我做梦都想你把这个事情尽快处理了,我烦透了那三个字再出现在我和你的生活中,在我眼里,你是朋友,路致行什么都不是。”
她低头哭,眼泪一点点地滴落在他禁锢住她的手腕上,湿热又冰凉,男人觉得手背似有流星一样,一下下蜇伤。
“当初,是您告诉我这个事情的,现在,靠让路致行知道我跟您有暧昧而达成离婚,我觉得对不起你,跟你在不在乎,没有关系。您能不能理解我。”她泪眼婆娑地看他,“为我搭上一辈子的名声,会让我后悔认识您的。我感激你告诉我消息,所以我在乎溥总的名声,您不能因为我这样被消耗。”
溥怀砚心头好像碎了一般,盯着她泛红的鼻尖,通红的眼眶,觉得心头冷得好像要结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