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直到醒来的前一瞬, 昭宁才意识到自己是做了一场梦。

    在梦中,她短暂回到了野蛮生长的过去。

    在静心斋读书的那两年始终是她最深恶痛绝的记忆,哪怕在梦里出现, 那也绝对是一场噩梦。

    做噩梦的感觉比活着经历这些还要难受,昭宁烦了, 梦里的她也依旧很有脾气。

    身体的本能驱使她从这片深海中挣扎起身,她猝然睁眼,把坐在她跟前的萧晔骇了一跳。

    昭宁的意识逐渐回笼,她抬眸,便见神情古怪的萧晔一把松开了握着她的手。

    像抛开一只烫手山芋。

    萧晔身上还是那件衮服,他站起身, 两边眉毛锁得死死的, 几乎都要扣到一起去了, 表情不甚乐观。

    他似乎很想开口骂人,瞥了一眼卧在软枕上一脸茫然的昭宁, 将将忍住。

    不过,萧晔的话音沉沉,还是带着明显的愠怒之意:“这些天与朕针锋相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吗?”

    昭宁一头雾水, 好容易在模糊的记忆里,分辨出来一点自己险些摔下城墙时, 眼前这位目眦欲裂, 朝她扑过来的片段。

    她好像明白发生了什么。

    时机太过凑巧,若让她以局外人的视角来看,估计也以为这是一场跳城楼的大戏。

    昭宁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一番, 她垂眸, 把玩着因为奇怪睡姿被她自己压得有些发麻的手指, 道:“我没打算寻死,恰巧喝了冷风,眼前一晕,脚下发软,才差点掉下去。”

    只是她假话说得太多,如今说起真话来总差点意思,萧晔显然是没信。

    “大可换个蹩脚的理由。”他冷冷道。

    昭宁在梦里就烦他这人,醒了还要和他周旋,简直是加倍痛苦。

    都说蹩脚了还换个屁?

    昭宁起了躁,懒得搭理他,在软和的被子里翻了半圈,侧身朝里,只把后脑勺留给他。

    萧晔把她的动作当成了心虚。

    毕竟昭宁向来是无理也要闹三分,很少有这么消停的时候。

    身后安静异常,昭宁也没太在意,直到又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几根冰凉的手指从被子外伸进来,碰到了她的脚背。

    大起大落的情绪如潮水褪去,平常到像粉饰太平的日子过了一阵,两人的情绪都平和了不少。

    昭宁不觉得萧晔看她这个病歪歪的模样,还能精虫上脑,是以虽然被冰得一激灵,也懒得回头去看他。

    直到感受到他的手在她的足踝处摸索,似乎是在寻那段金镣,昭宁才终于忍无可忍,蹬他一脚,撑着自己坐起身来。

    她冷声道:“陛下又发的什么疯?”

    萧晔索性把被子掀开了,盯着着她纤弱得可堪摧折的足踝,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朕现在就将它解开,别再寻死觅活了。”

    这应当是昭宁期待的事情才对,可听了萧晔的话,她非但没有一点开心的意思,反倒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

    “没人骗你,我才干不出跳城楼寻死的事情,”似乎是为了增加可信度,昭宁继续补充:“死相那么难看。”

    她看着萧晔,话里满是嘲讽:“怕我死了,开始想施舍这点可怜的自由了?我的命不是这么不值得的筹码。”

    在行宫她有过绝食对抗的经历,是以萧晔并不相信,指腹仍逗留在她的踝间,“你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昭宁听得懂他的意有所指,她眉目倦然,道:“当时唬弄你的小把戏罢了,只不过想让你别一直碰我。你信不信,你要真的不给吃喝,没几天我就跪下来求你。”

    轻贱自己也是昭宁的生存策略,把自己贬作最不值钱的野花野草,安慰自己不需要太多,才好在最恶劣的环境里也能活下去。

    萧晔皱起眉,道:“别这么说自己。”

    昭宁的眼神微微有些空洞,仿佛城墙上猎猎而过的风还在眼前,她喃喃道:“我不会死的,再难过我也不会死的。”

    这一瞬间,她却仿佛丢失了所有的语言。

    想要自由,想要解下这段耻辱的镣铐,可若这一切要藉由性命来换,又变得那么不是滋味。

    她不得不为此难过。

    昭宁蜷起腿,扯过被角将自己紧紧裹住。

    萧晔同样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就刚刚,她面朝着他往后栽倒,裙摆就在风中翻卷……

    刹那间,他的心便被迸裂的情绪炸了个皮开肉绽。

    城墙上的风静止在那一刹那,他可以清楚地听见他自胸腔发出的喊声。

    他是真的以为,是她刻意选择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要在他面前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是细细想来,昭宁没有骗他的必要。发生在她身上的经历,哪怕择出一桩一件来,都足以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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