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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行的生意在一众铺子间, 显得格外的冷清。
对于牙郎们而言,十天半个月接不到一桩生意也是家常便饭,没有客人上门, 不需要带人去相看宅子的时候,他们一般就站在门口等客。
“咦,那不是昨天的兄弟俩,竟是兄妹二人?”
听到同伴的惊疑声,昨天领着桑窈寒九霄租宅子的牙郎也看过去, 仅是稍微惊讶了一下,他就笑着迎上前。
“我当真是眼拙,居然没看出来你是个姑娘家。”
他上来不是追问桑窈为何易装, 而是只道自己眼睛不够尖, 这般会说话的人,听着都让人觉得舒服。
桑窈是特意来找他的, 先是假装羞赧了一下, 提了一嘴着男装行路只是为了方便的话,又闲聊了几句。
这次因为熟了些, 彼此的称呼也更进了一步。
他称呼他们为桑家小哥和桑家小妹, 桑窈则唤他方大哥。
听到她要租间铺面, 他更是热情起来, 忙问她想找什么样的,“我想卖些吃食, 铺子不需要太大, 租金要合适,位置不能太偏,离我们住的地方不能太远。”
光是这几点要求,其实已经不算少。
方牙郎听她是想做吃食买卖, 好心建议她要不先在街上支个摊子试水,“你们没个大人在身边,凡事还得更加谨慎才是,不如先置办些家伙什儿,不拘是做些什么吃食,在外面卖上两天,也好心里有数。”
这话倒是为他们着想,一是怕他们年纪大小压不住事,二是怕他们手艺不精,贸然租个铺子不太妥当。
正是因为他的劝告,让桑窈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自是对他连声道谢,然后说他们此举是经过深思熟虑,让他只管帮着找铺子就好。
他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思量着他们年纪这么小就能独立在外,可见与寻常这个年纪的孩子大不相同,遂说起自己牙行挂靠的或租或卖的那些铺子来。
一个说的十分仔细,虽未带他们亲眼相看,却是条件明了。一个听的十分认真,不断在心里评估着,最后发现并没有合适的,要么是太大,要么是位置不行。
“这些怕是都不太合适,劳烦方大哥帮我们多留意,反正这开铺子一事也不能急于求成,等有合适的再说。”
那几间铺子要么是客栈转租,要么是酒楼变卖,唯一一间不大的又太远,方牙郎也觉得不太合适,表示自己会帮他们多留意,若有合适定会告知他们。
等到他们一走,他那同伴一脸八卦地过来相问,听到他们是准备租间小铺子做吃食营生,当下露出不屑的神情。
“还以为是家境贫寒些的读书人,要是学问不错得了大人物的赏识,未必没有出头之日,却不想兄弟变兄妹不说,还是做小买卖的,我说方哥,你这次怕是看走眼了。”
这人的语气中尽是幸灾乐祸。
昨日桑窈和寒九霄上牙行时,他打眼看到两个半大的小子,衣着又是寻常,明明站在更外面些,却爱搭不理的没有主动招揽。
后来被方牙郎接了手,他是存着看笑话的心思,再后来听到方牙郎因他们得了五十文钱的跑路费,又让他有些眼红,隐隐有些后悔,还真怕自己眼神不好,错过什么不该错过的机缘。
眼下得知他们要做吃食营生,那点后悔立马无影无踪,只道哪怕是方牙郎又促成一笔租铺子的生意,也不过仅此而已。
方牙郎笑了笑,“大小都是客,我们租卖宅子铺子,但凡是做成了生意的都算是没有看走眼。”
那人闻言撇了撇嘴。
……
天色近晚时,桑窈和寒九霄才回家。
原因无它,只因他们去过牙行后,又转道去置办了好些东西。
她背着新买的竹篓,里面装着一些干菜鲜菜与调料等物,手上拎着一小篮鸡蛋。寒九霄也背着一竹篓东西,却是米豆面等重物,还抱着一大罐油。
所有的东西归置妥当后,天已经黑了下来。
隔壁亮起了灯,却仍是一片安静。
她之所以一开始就决定租间铺子,而不是先支个小摊,一来是有个固定的地方能少些劳累风雨,二来也是怕每日出摊收摊东西太多,动静太大而影响到喜静怕吵的纪先生,毕竟这么便宜好住的宅子,她可不想没住多久就被撵走。
他们忙活了整整一天,到此时才算是告了一个大段落,厨房里第一次生起了火,却不是做什么吃食,而是烧水洗头洗澡。
一通沐浴清理之后,又是绞干散晾着头发。
等到头发快被夜风吹干时,已经到亥时,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听着远处传来的琴声,没由来的让她生出一种岁月已经安稳平静的错觉。
“京城就是不一样。”
或许是在天子脚下,城池最为稳固,兵防也最是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