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暮色四合时, 王宽上门。
他一眼认出桑窈和寒九霄,心道难怪,难怪这两个小子能入贵人的眼, 这等长相气度,说是从世族大户出来的也无人会起疑。
桑窈和寒九霄与他也算是相识,自是上前行礼,客气地寒暄了几句。
这说巧也巧的,他正好赶在饭点。
他和楚珏关起门来说话时, 万昆出来告知桑窈,让她看着多做两个菜,她立马明白, 他被留下来用饭。
厨房里食材充足, 不需要费什么心思,她已决定要添什么菜。在萝卜炖牛腩、鸡肉酿豆腐、松鼠鳜鱼、椒油素三丝的基础上, 添了一道小炒牛肉和一道蒜香芙蓉虾。
汤是加入好几种药材的鸡汤, 药味与鲜味一同挥发着,氤氲着腾腾的热气, 她在这一片朦胧中与灶膛后的人闲聊。
“上回孙大人来, 虽说没赶上饭点, 但与楚大哥说话到深夜, 也是到了该用点宵夜的时辰,却连口热汤都没喝着。这次王大人一来, 楚大哥又是留饭, 又是加菜,可见更为看重他。”
“一个只能互利合作,一个能收为己用,自是不一样。”
火光映着寒九霄那张初现风华的脸, 仿佛他生来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家公子,平静中带着隐隐的贵气。
桑窈看了他一眼,心下感叹着。
他有这样的好相貌,还有着过人的天赋,如果生在大户人家,那必定是个年少成名意气风发的少年。
“你说的没错,我们也正是还有点用处,这才能和他们搭上关系。”
但愿他们的用处能长久些,等到了京中也能借着这点关系站稳脚。
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揭开汤罐的盖子看了看,正打算和往常一样将所有的饭食分开时,万昆掀帘进来。
他先是深深地嗅了嗅空气中飘荡的香味,故作夸张地说自己饿得很,成日就等着这一口吃的,接着传达了楚珏的意思。
楚珏让所有人一起用饭,包括常伯。
常伯嘿嘿地笑着,竟然没有半句推辞的话,很是爽快地落坐,还招呼桑窈和寒九霄就座。他们自是客随主便,坐在他旁边的位置。
这是他们所有人第一次一起用饭,说不拘谨那是假的,便是没有,桑窈依照自己如今的身份经历,装也要装出几分来。
王宽在楚珏的下首,少不得有一番恭敬感谢的话。
楚珏摆了摆手,道:“家常便饭而已,不必客气。”
主家都发了话,当客人的若是再过多客气那就是不给面子,王宽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咦”了一声。
“这些菜是谁做的?”
桑窈赶紧接话,说是自己做的。
王宽的脸上闪过一抹讶色,由衷地夸着,“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厨艺,一出手就是好几地的菜色,想来定是师从名厨。”
她心里一个咯噔,面上却是谦虚的模样,“王大人过奖了,我没有什么师从,就是打小看我祖父做饭,自己又爱瞎琢磨,也不知别的地方都兴什么口味,这一桌子酸的甜的咸的,你吃的惯就好。”
“竟是没有师从?”王宽这下更是惊讶,惊奇地看着她。
凡事就怕人多心,多心就会多想,她正思忖着该说些什么,就听到寒九霄说:“我祖父最爱听过路的人说起当地的吃食,回来便要念叨一番,我妹妹听的多了,多少也记下一些。”
他帮自己加了解释,她只要默认就好,于是不好意思地羞赧一笑。
“看来我还是孤陋寡闻了,这世间的天纵之才,或许不止在读书一途。”王宽并未起疑,而是兀自震惊。
“王大人所言极是,世有天才,不拘一格。”万昆先是看了一眼楚珏,又望向桑窈和寒九霄,“你我有幸,所见不止一个。”
又招呼他吃菜,再与他碰杯,将话题揭过。
一顿饭吃下来,也算是气氛融洽。
等到客人离开,几人各归各屋,关上门落闩后,桑窈在屏风这边脱衣准备上床,似不经意地问道:“那些菜明明都是我想出来的,你为什么说我是从祖父那里听来的?”
她并不是质问他,而是怀疑他帮自己解释一事,本身就意味着有问题。
“天妒英才,与其张扬,不如藏拙。”
原来是怕她招人眼!
她暗骂自己不该,不该小人之心,当下态度诚恳,讨好又乖巧,“你说的对,我听你的,日后再有人问起,我就说是从祖父那里听来。”
屏风那边的人已经开始脱鞋,闻言幽静的眼底荡起一丝涟漪。
……
第二天黄家的门口又被人堵了,相比昨日只有两个人,今天足有十多人,除了哭着喊着痛骂着的苦主外,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人。
或许是黄老爷被抓走后一直没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