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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所在的这间房在最里边, 恰好位于楼下那对主仆的房间正下方。有了正式的房间,桑窈想做的第一件就是好好洗个热水澡。
她去到厨房,老板娘一看到她就向她道喜, “叶小哥,你算是遇上贵人了。我瞧着那位公子不是普通人,还给你们安排房间,看来是个心善的。你可得好好表现,争取让他收下你们。”
别人的好意, 未必合自己的心意,但这份情她会领,当下自然又是一副听进去的样子, 真诚地道谢。
老板娘对她的做派十分满意, 说了好些吉祥话。听到她是想烧热水洗澡,帮让她回去等着, 说她是客人, 只管在房间里等着便是。
她执意留下来烧火,让老板娘更觉她懂事。
大雨留下来的客无处可去, 若是无聊只能在大堂里胡吹说闲, 有人在讲述自己的经历, 也有人在说道一些路上的奇闻。
“前日我们在路上, 碰到有人从河里捞到一个包袱,里面是妇人的衣裳, 看着也能换几个钱, 算是走了小运。”
“那包袱不会无缘无故在河里,莫不是有人落水了?”
雨一直下,雨声混着他们的声音,透着几分湿意。
“真是有人落了水, 恐怕凶多吉少,雨下成这样,河水定是涨了不少,也不知尸首会被冲到什么地方,可怜哪。”
老板娘感慨着,面露怜悯之色。
桑窈低头烧柴,火光映红了她的眼。
那人说的河会不会是从埔午县经过的那条,如果当初她和寒九霄真的投河,尸体是不是会被冲散,搁浅在不同的地方?
生如浮萍,死后浮尸,他们的生死又有谁会在意。
“叶小哥,你和你哥要是没入那贵人的眼,出门在外还是要多当心些。”
她被老板娘一点,立马回过神来,自是道谢不已。
水烧好之后,老板娘让孙小子帮她提到房间。
“叶小哥,你哥看着比你高很多,这些事怎么全让你一个人做?”孙小子送完水走人时,没能忍住心中的疑惑问她。
她看了一眼背着他们看书的人,小声回道,“我哥被我那后娘打断了腿,好容易养好,我不想让他动手,免得落下什么毛病。”
孙小子恍然大悟,却更同情他们。
“你们真可怜。”
她笑了笑,“幸好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孙小子给他们送了两回水,头回是寒九霄洗,她等在外面。后面才是她洗,却没有让寒九霄出去。
他们一个背对着看书,另一个泡在热水桶中全身心地放松着。
她搓着自己的身体,忽然一声惊呼,“糟了!”
寒九霄闻声,放书动声一气呵成,瞬间到了那并不算精美的屏风前,“怎么了?”
“没什么。”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前微微的隆起,半点也没有长大的欢喜,甚至心情复杂。“我好像长了些,怕是再过多久就会藏不住,到时候弄个布条缠一缠就好了。”
两兄弟在外,比兄妹俩更方便些。
少年听到她这自言自语般的话,须臾坐回原来的地方,继续看着书,却是好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她一无所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说孙家那家人,说楼上那对主仆,说着说着扯到以后的事,不无憧憬地计划起来,“等以我赚到了钱,一定要买个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专门空出一间房来做洗澡房,你看可好?”
“嗯。”
“也给你留一间书房。”
“好。”
“你说会不会有那一天?”
“会。”
水快凉了,她才不舍地起身。
换上那身空无做的衣服,散着湿发从屏风后面出来,被水汽滋润过的脸看着嫩了不少,那脸上冻疮残留的乌紫印已几乎看不出来,俨然有了几分少女的娇俏。
寒九霄朝她这边望过来,很快又移开视线。
她给自己的脸重新抹上药水,没用草木灰,毕竟才洗过澡,若是面上还有灰,那就太假了。
抹完自己的,又要给他抹。
他别过脸,从她手中拿过药水,“我自己来。”
她没有多想,将小镜递给他,自己则去倒水。
门一合上,他慢慢拿起镜子。
镜子里是一张犹存稚气的脸,是他陌生的样子,他凝视着,目光说不出来的诡异,仿佛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之人。
良久,那双似是暗无天日的眼睛里渐有曦光,缓缓地将药水抹到自己脸上。
……
老板娘应是从自己儿子口中得知寒九霄断腿一事,不停地说她不容易,说他们兄弟俩可怜,骂他们的后娘不是人。
骂完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