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孤岛 您的安危在
    第62章 孤岛 您的安危在

    眼前一片黑暗。

    弦姒蜷缩在箱内, 尝试着解红绸。

    她四肢伸展不开,使不上力道, 徒然解了半天,反而使红绸愈紧了。双联结的手法特殊,两股绳纠缠环绕,一根越想逃,另一根缠得越紧,不是靠蛮力可以拽开的。

    弦姒以前做绣活时打过双联结,本可以应对。奈何箱中太暗,除了两排通气孔依稀射出漫糊的光束,好像完全到了地底世界,比之被埋进棺材里的感觉也差不多。

    她视力被剥夺得八八九九, 稍微拽错一股绳便使绳结变本加固。她满头沁汗,绳结始终纹丝不动在手腕处, 勒出了两道深痕。

    撇开君臣尊卑不谈, 弦姒内心把那人骂了无数遍。

    箱外似乎被蒙上了布,通气孔的光更黯淡了。路途十分颠簸,弦姒处处碰壁, 好在箱壁被要提前铺好了软垫, 四壁都有,极大减轻了颠簸,免得她脑袋磕得头破血流。

    但这种程度的好心,比之残忍把她关进箱子里,无异于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弦姒也曾幻想过, 借太后和皇帝斗法逃出宫去,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不体面的方式。

    在这连坐直都是妄想的箱笼里,她完全是待宰的羔羊。若箱笼被丢入水中, 她无扑腾之力,立刻会被活生生溺死。

    死亡的阴影分外浓重。

    随着行进,箱外的石锁发出嘎达轻响。听声音,锁必定很沉重,用精金精铁打磨。

    弦姒愈加绝望,他为什么算计得这般滴水不漏,她的手被红绸束住了,箱盖上锁了,左支右绌,像礼物一样被运送,周遭还有武功高强锦衣卫。

    虽然出宫了,想借此机会摆脱皇帝的控制,简直痴人说梦。她固然离开了深宫,钻入了更深的牢笼。

    路途无比漫长。

    弦姒挣扎得筋疲力尽,栽在原地,努力使自己睡去,被活埋就活埋了,听天由命。可箱壁隐隐约约传来细微的颠簸,简直像审讯时的精神折磨,断断续续的噪音,始终不让犯人睡着。

    过了她能忍受的最长时间,箱子依旧悬空,没半点要放她出来的意思。

    路途极其遥远,囚她的湖心岛,远离皇宫,远离市井,甚至远离人烟。

    ——他真找个地方将她藏起来了。

    这绝对是弦姒人生中最凶险的一遭。

    好渴。

    弦姒抿抿冒烟的喉咙,刚才不该挣扎得那么剧烈的,现在渴得快要失去理智了。

    她烂泥似地躺着,忽感太阳穴凉凉的。借着通气孔极其微弱的光,好像有个小囊袋,和普通香囊差不多大小,不知何时被放进来的。

    弦姒两只手腕虽被紧紧扎在一起,十根手指却还能动。她努力挪了挪,将小囊袋拿来,拉开抽绳,里面赫然是一大捧冰冰凉凉的浆果。

    香囊应是用了某些锁鲜手段,囊袋有冰夹层,这么久了还凉得沁人心脾。

    弦姒很口渴,顾不得那么多了,取一颗放在口中,味道酸酸甜甜的,鲜嫩多汁,钝钝的果肉感,是蓝莓的味道。

    蓝莓没有核,又解渴,口感沙爽,可当路途上的水用。不用说,是他放进来的。

    弦姒吃了几颗蓝莓,渴意减轻,内心爱恨交织,猖獗的孤独感从黑暗中溢出。

    她艰难地将蓝莓袋拴在腰间,当做唯一的口粮。箱笼犹在前进,仿佛要天荒地老走下去。

    放她出去!

    她在心底呐喊。

    即便是君父,也无权这样对待她这无罪之人!

    她的脚触到箱角的锦盒,硬邦邦的。回想起函徵的话“若朕兵败,你便打开锦盒,用里面的白绫自尽——”

    这次宫变,当真凶险如斯吗?

    弦姒已经死过一次了,仍看不透生死。

    死过一次,晓得了死亡的痛苦滋味,才更希求活下去。

    皇帝若败北,乱臣贼子必定杀上京师,占据皇位。届时天下大乱,她难免落于乱军手中,清白受辱,自己生不如死,也玷损了他在九泉之下的皇族颜面。所以,他才赐她这根白绫,让她自行了断,算是皇恩浩荡了。

    她不能怪他心狠。

    真到了那一刻,以身殉国,或许是最好的出路。

    而且她必须听从他的命令就死,看守她的锦衣卫,是不会容许她留在世上的。

    她若白绫自尽,他必定已兵败走到了前面,在奈何桥等她了,她不会孤独。

    弦姒少年时入宫,做了他的婢女,后来又做了他的妃子,一路走来,有过爱有过恨,有过心动有过逃避,她和他早成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到头来没想到沦落这么凄惨的结局。

    弦姒昏昏沉沉,阖上双眼。

    “娘娘,娘娘……您还好吗?您醒醒!”

    过了很久很久犹如一百年那么久,弦姒眼睛被光线刺痛,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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