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心穴 怎样才肯爱
    第60章 心穴 怎样才肯爱

    方才天气还好好的, 转眼间铅云密布,松梢上染了丝丝秋雨。

    庭前竹篁变成了一片黑色, 风力苍凉,雨点像棍棒般乱打瘦劲的竹叶。

    这样的天气给人以孤独之感,若在毓德宫,弦姒总会窝在榻上睡觉。此刻,却被圣上圈在怀里,不得不强提精神。

    弦姒已经识字了,大部分奏章可以读懂。

    函徵一点避讳没有,双臂拢着她,奏折撑在前,朱砂笔勾勾画画, 稀松平常。王朝最隐秘的朝政密要毫无顾忌摊在面前,他好像一点不防着她, 又好像有足够的资本, 应对她所有可能的背叛。

    弦姒可堪活动的范围只有他怀抱的方寸之间,稍一动,便会碰到他写字的手。

    弦姒不动声色瞧着那些国家大事。

    他虽然隐居深宫斋醮, 是一位握实权的皇帝, 且实权极大,历代皇帝未有过的乾纲独断。

    王朝大到赋税农耕,战争祭祀,小到街衢小吃,时兴料子, 皆出圣裁,皇帝皆了如指掌,一政一事皆在帝怀。

    能收的权力他都收回来了, 暂时不在手里的,比如姜家手中的四镇边军,迟早也要收回来。

    权力地位过于悬殊,弦姒觉得自己像悬崖边一株被巨石碾碎的小草。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内有皇宫如城郭牢笼,外有锦衣卫飞檐走壁,潜伏在暗处窥伺万民,她便是逃,天涯海角也没她容身之地。

    况且她半生蹉跎在皇宫,犹如家养的雀儿,失去了野外觅食的能力。旷野不仅有自由,也有危险、食不果腹、贫穷劳作。她之前试图离开皇宫的想法,确实太幼稚了。

    除非皇帝见弃于她。

    皇帝见弃,等待她的也是冷宫,暗无天日的囚徒生涯。

    历代有皇帝的女人被释放出宫的,但都是些没承宠的秀女。似她伺候了皇帝不知多少次的妃子,今生算是绑死了,皇帝驾崩都得殉葬。

    长久保持一个姿势,腰腿酸硬,弦姒几次试图脱出失败,无奈道:“您带臣妾来御书房,不是让臣妾自阅书籍的吗,怎么放也不放。”

    函徵平平淡淡,我行我素:“你把书拿到朕怀里看。”

    喜欢和她黏在一起的感觉,尤其这样的阴雨天。

    寒冷的雨气透过棂缝丝丝漫入,裹挟着清新的泥土味。

    过了会儿,雨势渐渐小了,御书房庭院被洗刷得十分鲜亮,红墙朱瓦,湿气充盈,雾气弥漫在林影深处。

    皇宫,拥有全天下最美的景色。

    弦姒想去外面走走,透透气。欲言又止,瞥向身畔专注批阅奏折的帝王。

    函徵注意到她在看他。

    他耳垂隐隐泛红,无法克制。

    适时撂下笔,掀目眺见后花园雨湿的草丛,裹在薄云中的落日,凛凛闪动的太阳边角料,好一副又晴又雨的美景。

    文牍盈几,圣躬少憩。

    函徵道:“宸卿,朕与你出去走走。”

    弦姒正有此意,欣然道:“臣妾愿意陪同。”

    函徵意味不明:“落雨了,地上湿。”

    弦姒空洞眨了眨睫羽,那又如何,雨已经停了。些微水渍,很快会被宫人打扫干净。

    “朕抱你出去逛。”函徵提出。

    弦姒顿时绯红,连连退让揖敬,严词拒绝:“圣上莫要逾矩!”

    她双眉成一字形横着,唇角紧并,侧着脑袋,态度相当冷漠回避。

    在书阁内搂抱也就算了,焉能到外面去。

    函徵被晾在原地,凉凉的。

    他幽然长笑,一些谐谑的神色:“爱妃害羞了。”

    弦姒肩膀动了动,不肯妥协,严肃地道:“臣妾是在怪罪您。”

    他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对她,像对皇后一样礼貌敬重呢?

    因为她是妾,所以要当成妾婢耍。

    函徵将她撇去的下颚轻柔挪回,“怪罪什么,若怪罪,便亲自报复回来。”

    弦姒对报复二字深表怀疑。

    “想不想欺负朕?”函徵进一步邀请,眼底微燃起簇苗,“朕绝不喊人绝不反抗。”

    说着,他将双腕并在一起交给她,有模有样,叱咤风云的帝王甘心沦陷。她不愿意管他,他偏偏让她管,偏偏强迫她粘着他。

    弦姒何德何能,敢欺负他。

    “您在说什么。”

    函徵嫌她不解风情。

    他的身躯猛然倾覆下来,她尖叫了声,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嘘——”

    函徵以口问心,应付裕如:“闺房私事,你想让所有奴才都听见?”

    弦姒被拿捏了。他掌间清冽的沉水香缭绕在她鼻尖,心不再如止水了。

    无论过去多久,曾经爱过他的痕迹像烧焦的地面,永远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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