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紧了牙齿,唯有接受。
函徵欣赏她,不仅欣赏她的容貌,更欣赏她的内在。
他仔仔细细将她每一片灵魂都巡视一遍,像抚挲珍宝,再仁慈地送她下地狱:
“闭上眼睛。”
弦姒像被奶酪香气操纵的可怜老鼠。
事已至此,泥足深陷,她伸出手臂,抱住了他、抱住深藏内心多年的崇敬之人。
他是她的上苍,也是她的地狱。
她眼皮完全闭住了。
她……甚至爱他。
无论好与坏,最后清算的时刻。
弦姒抽了抽鼻子,随即,挤出一个微笑,将全部的勇气家当赌了进去。
她把自己完全交给了他。
直到完美的契合。
太失真了。
法度森严的皇宫里,弦姒僭越地享用了主子的榻,在主子面前失礼、没规矩,任性、哭泣,得到的竟不是严苛的惩戒,而是宽厚和纵容。
她根深蒂固了七年的认知被彻底改写,他救赎了孤独自卑的她。
她的身心向他俯首称臣。
“圣上——”
函徵也没让她失望。
达到那个瞬间时,弦姒倏地又睁开了眼。
眼珠圆瞪,大而黑溜溜的眼睛倒影着月,倒影着惊恐,疼痛,和陌生。
她受惊了,想逃。
函徵并未因此放水,对于白纸一张的她来说,他知道怎样是最好的效果。如果不能最大限度地加以超越,她日后会遗憾的。
“闭上。”他又提醒,神情超然,有笑。
其实睁着更好,但她怕。
弦姒没听他的,忤逆圣旨,“奴婢想睁着。”
“为什么?”
“记住您的样子。”她溢满了天真而执着的微笑。
函徵猝然闪过一丝明亮冰冷的光。
随即,他冷不丁发狠,将更多的怜悯给了她。此刻,他是没有温度的凶器。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有对她的怜悯和欣赏,靠逻辑压抑不住。
现在,他终于得到了她。
癫狂处,?人俱发了大汗。
弦姒奄奄一息,函徵收拢着呼吸,微笑着,捧住她那呆滞的脸,持续得更久。
“好——”
他回答她方才的话,记住他的样子,记住。吻着她,一遍又一遍地许诺:
“朕不会白要你,会赏你一场造化。”
……
圣上的恩德是难以言喻的。
弦姒醒来的时候,天光大白,日上三竿。
她从未放肆熟睡到这样晚,且是在龙榻上。按旧例寻常嫔妃侍寝罢便跪安,最多留宿到三更,不允许睡在皇帝身畔。
她只是一个宫女,放在寻常大户人家里连通房丫头都不如,竟在龙榻上酣眠整夜。凭这点恩幸,圣上对她的宠渥便非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