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亚斯结束早晨的工作回到庄园, 一推开门,却发现卧室里面并没有人时,心里一惊。
“人呢?”
以往这个时候贝芙应该还在卧室睡觉的。伊莱亚斯的心高高提起。
门外经过的女仆被吓得差点打翻了手上的托盘, 银质的茶壶和杯盏碰撞在一起, 壶里的茶水倾洒出来了一些。
“夫人去散步了。”感受到伊莱亚斯滋滋往外冒的寒气, 女仆战战兢兢地回答说。
伊莱亚斯扭头就往外走, “去哪儿散步了?”
女仆急匆匆跟上去, “去后面的松树林里散步了, 夫人说想去闻雨后松针的清香。”
……
天气雾蒙蒙的,没有太阳,但现在时间还早, 今天也许会出太阳, 也许不会。
远处的山峦间萦绕着层层云雾, 山峦表面覆盖的植被在云雾的遮掩之下若隐若现, 像是披上了一层烟灰色的轻纱。
贝芙丽走在平整的道路上,道路两旁都是高大的美人松, 一棵棵高大的松树直插云霄,她仰头往上看去,根本看不到顶端。
昨夜刚下过雨,空气清新极了。
一眼望去, 满眼都是被洗得翠绿的松针叶。
棕色毛发的松鼠在树枝间轻盈地跳跃, 啄木鸟尖长的喙在松树的躯干上笃笃笃啄个不停,黑色的甲壳虫扑腾翅膀落在了一朵红色的蘑菇上。
穿着白色蕾丝花边长裙的少女拄着一柄黑色的雨伞在林间的大路上行走。
伊莱亚斯的眼前模糊看到了一个隐隐绰绰的影子,他极力想要去看清,但是眼睛传来一阵刺耳的疼痛,他不由得闭了闭眼。
是的。
他的眼睛开始恢复了,在某一天的清晨醒过来以后, 他就看到了光,一点外界透进来照亮他视野的光。
帕特里克认为是他研制的药起了作用,但伊莱亚斯倾向于是贝芙丽那天晚上给他用的魔法发挥了作用。
不过碍于贝芙说这是她最大的秘密,伊莱亚斯不好向帕特里克言明,于是帕特里克这只傻狗还乐呵呵地以为自己的医书大有进展,已经超过他老师当年的水平。
但伊莱亚斯心里很清楚,他的光明是谁重新带给他的。
他听女仆说贝芙丽前段时间一直泡在他的书房里,还请温德尔给她找了很多极其冷门近乎失传的医术,他不在庄园的时候,她就整日整日地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面研究。
贝芙丽对他的愧疚比他想得要深。
他想,他也许可以最后再相信贝芙丽说的话一次,她可能……大概……是真心爱着他的。
不过后续情况尚不明朗,这双眼睛将来会恢复还是一直持续现在的状态不再好转,都很难说。所以他没有早早地告诉贝芙丽这件事,害怕她跟着白高兴一场。
而且自从贝芙丽失去从前的记忆以后,就更没有必要告诉她了。过往的事情都翻篇了,他们现在只是同米拉多尔其他幸福的家庭一样,最普通的一对夫妻。
贝芙丽远远地就听到了马蹄声,转过身来,看到了容貌昳丽的青年骑着高大的白马闯进了她的视野中。
马蹄声在清晨的树林间嗒嗒作响。
白色的马穿透清晨的云雾,踏着优雅的步伐朝她而来。
骑在马上的青年银色的发丝被清晨的露水打湿,容貌是一种极具凌厉和攻击性的美,神情却很柔和。
如果不是她画艺不精,那么她肯定想要画下来自己看到的这幅景象。
现在她已经能以一种别扭但还算平和的心态,面对自己这位突然多出来的伴侣了。
她醒过来的那一天才叫做兵荒马乱。
一群侍女在庄园里面窜上窜下地追她,她还打掉了客厅里价值不菲的水晶吊灯,闹得动静大到几乎要把整栋楼翻过来,最后还从二楼跳了下去,不料正好掉进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
陌生男人接住了她,告诉她说,他是她的丈夫。
她不太敢相信自己这么年轻就结婚了,并且她隐隐约约记得自己的家境很差,家里很穷,她怎么可能找得到这么有钱的结婚对象。
她大骂对方是个骗子,但对方丝毫不恼,反而总是用一种包容、强势、又黏黏糊糊的态度圈着她。
贝芙丽几次想要逃跑,但都失败以后,不得不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好像无论她怎么折腾,他都不会生气一样。
她渐渐开始放下心防,相信了对方说的话。
也许自己真的撞大运得到光明神的眷顾,嫁给了一位有钱的丈夫?
她甚至还仔细地思考过其中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对方是个瞎子,所以才让她这个穷鬼捡了大漏。
况且对方都这么有钱了,也没有必要做这么大的局,好脾气地陪她玩过家家的游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