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落下来, 照得枝头的树叶都在发光。
贝芙丽刚吃过早餐不久,这里的厨子技艺比伊莱亚斯带去圣德劳埃城东厨娘厨艺更好,每天的早餐都不重样。
不过, 今天的早餐又是她一个人吃的, 因为伊莱亚斯天不亮就出门了。
他比从前在圣德劳埃城的时候忙碌得多, 贝芙丽偶尔和他说话的时候会无意间瞥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无论有没有大公夫人的那个诅咒, 她想, 伊莱亚斯肯定都是想要当瓦洛兰的大公的。他也必须要成为瓦洛兰的主人, 否则佩洛特家族不会放过他的。
而以伊莱亚斯和他父亲的关系,这对父子俩迟早要对上的。
贝芙丽站在门口的空地上喂猫头鹰,经过这几日的相处, 这些猫头鹰渐渐对她熟悉了起来, 有时候还会停在她身边亲昵地蹭一蹭她再飞走。
马车从庄园门口的方向驶进来, 缓缓减速。
贝芙丽听到马车的声音, 扭过头来,正好看到伊莱亚斯从马车上下来。
“你回来啦。”她笑着朝他招手, 连旁边等着投喂的猫头鹰都顾不上了。
伊莱亚斯心口涌上一阵暖意,心头某一处坚硬如石头一般的地方渐渐融化。
“贝芙,有你的信。”
在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他有想过就此销毁, 绝不让它出现在贝芙丽的面前。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 如果是一年以前的他,一定会那么做的,他会把一切都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无论她开不开心,他都会把她控制在自己的手里。
但一想到担忧多日的她也许会因为这封信卸下重担,他就不忍心销毁了。
贝芙既然已经答应了他。
那么他也许应该尽力去相信她。
就信她最后一次。他想。
贝芙丽并不知道伊莱亚斯把这小小的薄薄的一封信拿到她面前,竟然产生了如此多的内心斗争。
她把手里的魔法矿石递给旁边的女仆, 然后擦了擦手往过来跑,“谁给我的?”
“凯尔。伍德。”伊莱亚斯淡声回答。
贝芙丽眼睛一亮,激动得差点原地跳起来:“真的吗?”
伊莱亚斯正要把信封递给她,她已经迫不及待地一把从他的手里面抢过去了。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伊莱亚斯拿信的姿势有些怪异,手腕处十分的僵硬,手背上还有一片血肉模糊的伤痕。
可是她通通没有看见。
她的眼里只有那封薄薄的信封。
伊莱亚斯的手僵滞在半空中。
他垂下乌黑的鸦睫,遮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落寞与戾气,收回了那只多余的、连一丁点儿目光都没有分到的手。
他觉得手背上鲜血淋漓的伤口似乎转移到了他的心口上。
他后悔了。
自己过于宽容大度了,把那个家伙的信交给贝芙,显然是个错误的选择。
伊莱亚斯沉着脸朝屋子里走去。
贝芙丽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手上的这封信吸引了,等她读完信以后才发现,伊莱亚斯不见了。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态度好像是有点太忽视他了。
她赶忙朝他追去,“对不起啊,我刚刚太高兴了,没想到能够收到凯尔的回信,一时之间就……”
“你的手怎么了!”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尖叫道。
她拽着他的袖口把他的手拽到面前,“谁弄伤了你?”
伊莱亚斯一言不发地把手抽了回来。
贝芙丽愣了一下,瞬间明白过来伊莱亚斯到底在生气什么,这是他给自己递信的那只手,这么大一片醒目的伤口,她刚刚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
她立刻诚恳地道歉说:“对不起,我刚刚没看到,我不是故意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伊莱亚斯的脸色。
很好,没有一点儿好转的趋势。
她的心头有些发凉。
“我给你上药吧,药放在哪儿了?会客厅里有吗?”
“不用了。”伊莱亚斯忽然转了方向要去书房。
“那你要看看凯尔写给我的信吗?”
伊莱亚斯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冷冷道:“我对他写了什么没有一点兴趣。”
“但是我想让你看啊。”贝芙丽自然而然地接话说,“我想让你知道我和他之前的确是朋友的关系,我没有什么秘密不能让你知道的,我想和你分享我的事情。”
说到这里,贝芙丽果然就展开那封信读了起来。
这封信的确只是一封简短的报平安的信,后面几个字看起来有些凌乱,显然是匆匆忙忙之下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