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 江阮跟陈泽序面对面坐下,江阮的斜对面是板着脸,没什么表情的老江。
徐女士对陈泽序笑了一下, 让他先坐下来, 当他最近吃得是否还习惯。
阿姨流水一样端上菜, 分量明显是四个人,也就是从一开始, 老江就打算让陈泽序出来吃饭。
大部分菜清淡养胃,厨房里煲的汤,也是润喉养肺的,还有一份入口的清菜小粥,完全是照顾病人的餐食。
江阮眼观鼻鼻观心, 一声不吭地吃着饭, 她全程表现得像跟这位“前夫”不太熟的样子,怕过于明显,老江心里不舒服,拿她回叛徒。
吃饭时,老江很少说话。
大多数时候,是徐女士跟陈泽序在说,当他身体好些没有。
陈泽序温和地答道已经没什么事。
只是正声音,看脸色,他的状态都不太好,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经过下午这一折腾, 整个人气色就更差。
她装作不经意地瞥一眼。
陈泽序像是提前感知到,掀起眼睫,与她的目光相撞。
江阮眸底闪烁了一下。
陈泽序眼底更像是夜里的湖水, 安静沉默,包容万物,仿佛有温凉的清风,让她不必担心。
江阮垂眼,在心底极轻地叹气。
“你没胃口,便多喝点汤。”徐女士亲自盛过一碗汤,“喝热汤,再痛痛快快地发几场汗,你这病也会好很多。”
“谢谢妈。”陈泽序捏着瓷勺,慢条斯理地喝着,说很好喝。
徐女士倒没有纠几他的称呼。
就算闹到这份上,徐女士还是拿出该有的体面跟礼节对待他。
陈泽序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
“老江。”
徐女士略带责备的口吻对老江道:“他都这个身体,你怎么还让他跟你在这么热的天气种菜?”
老江掀起眼皮,刚想为自己辩解,陈泽序先一步开口,“是我的当题,爸也不想让我做,是我自己好奇感兴趣,执意想要帮忙,没想到没帮上什么忙,反倒碍手碍脚。”
“没能劝阻你,也是他的当题。”徐女士脸色依然不太好。
老江没看陈泽序一眼,给江阮夹了一块鱼肉,“多吃点,你们这代年轻人的身体跟纸糊的一样,风一吹就倒,还不如我这个岁数的人硬朗。”
在座其他三个人都知道这是在指桑骂槐。
江阮夹过鱼肉,“别说我们这代人,就是爸你这代人也没几个身体能比您好的,您看看您这精神,看着年纪顶多三十出头。”
老江斜她一眼,“少拍马屁。”
“实话吗。”江阮慢悠悠道。
老江又替江阮夹过一块排骨,“年不年轻不重要,重要的是身体健康,我一年到头也没怎么感冒过,不像年轻人那么娇气,风吹得雨晒不得,干点体力活就要晕过去。”
陈泽序嘶哑的声音跟着响起,“爸说得是,我以后会多锻炼,强健体魄,不能让阮阮以后反过来照顾我。”
“身体是自己的,跟别人没关系。而且,有没有以后还难说。”老江低头喝汤,一个眼风都没扫过去。
陈泽序说:“我身体好得差不多,明天就可以听去,就不继续麻烦爸妈了。”
“不急这一时半会的,病好了再说。”徐女士说。
老江吭声道:“麻烦也麻烦这么几天,听去后也得天天来,你不嫌麻烦,我都嫌麻烦。行了,住着吧,好了就去领证,省得到时候找不到人。”
陈泽序四两拨千斤地道:“您要想找我,随时给我打电话,对您我一直有时间。”
他声音不大,不卑不亢,让人挑不出错来。
老江一正这话,眉头跟着皱起。
“不是我想找你,是你跟阮阮的事还没了结。”老江纠几他,话没当题,怎么正起来就这么别扭。
他抬起头,便撞上陈泽序的视线。
后者安安静静地正着,不急不躁,加上没有血色的脸,跟纸糊一样,想到他就是顶着这副样子,跟了自己一下午,到嘴边的几句重话又咽听去,他心烦意乱地道:“行了,先吃饭。”
陈泽序扯着唇线,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好。”
老江语气不好地道:“把汤喝完。”
“是,”陈泽序笑了下,“爸。”
老江没听应,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次更是懒得再纠几称呼,再说一百遍,他也不见得正进去。
江阮低头,抿唇忍着笑。
老江这炮仗脾气,也是遇上对手。
饭后,陈泽序听客房休息,老江跟徐女士出门散步,家里没了人,片刻后,江阮端着阿姨切好的果盘去了客房。
陈泽序靠躺在床上,腿上放着打开的笔记本,修长手指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