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潮湿, 他也潮湿得厉害,乌黑短发下,眼底有着隐秘的忍耐。
他还在想江阮刚才对他说的那些话。
她说她不讨厌他, 不讨厌跟他做, 她想要他毫无保留的坦诚, 绝对的尊重,她要自由……她说她会尝试爱他。
她会爱他。
这些话陌生的像是镜子里触碰不到的花, 水中捞不起的月亮,如梦幻泡影,他很少会去相信别人给的承诺,因为大多时候带来的只会是失望。
但江阮不是别人。
她的爱就是悬挂在他眼前的胡萝卜,即便触不到, 只是靠想象, 就直到异常的甜美。
陈泽序手指收紧,因为用力,小手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起伏。
他看着镜子里,仿佛刚才的一幕幕并没有消散,仿佛她还在,她因为难耐仰起头,绷紧的脖颈,隐匿在薄白皮肤下的细小血管,纤细的锁骨,挺起的胸口因为呼吸而颤动。
她玩弄他时,半阖的眼皮, 睥睨他,眼尾还挂着将落未落的眼泪。
他的阮阮。
陈泽序闭上眼睛,鼻息间的甜美仍未消散。
就算她将自己真当条狗玩弄, 他也甘之如饴,甚至会主动递上套着自己的缰绳,只要她愿意看自己一眼。
—
“好狗狗。”
江阮握住小狗伸向自己掌心的手,握手一样晃了晃,奖励它一粒鸡肉冻干,小狗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她怜爱地摸了摸小狗脑袋。
“多乖的小狗啊,看得人心软软,怎么舍得丢掉呢?”梁怡趴在办公桌上,双手托腮看江阮跟小狗互动。
小狗是他们前天早上在医院门口发现的,被丢在纸盒子里,悄无声息的,看起来精神萎靡,很虚弱,抱进医院做过检查,是因为吃坏东西导致腹泻发烧。
因为症状跟细小有些像,主人分不清,上网查过症状以为是细小,想着治不好,只敢偷偷丢在医院门口。
因为是十一号捡来的,所以叫它小十一。
医院只能负责医治,没办法在门口捡一只养一只,如果没人领养,就只能送去流浪狗救助机构。
“小十一啊小十一,你一定要找到好主人。”梁怡摸了摸它的脑袋瓜。
江阮给小十一拍了照片,在朋友圈发了领养信息,说明小十一的基本情况——打了疫苗,性格亲人,聪明,学东西特别快。
她的号加过很多养宠物的顾客,因此,已经有几个人在底下留言询问。
江阮挨个回应。
几分钟后,她看到陈泽序给自己点赞。
江阮在他的头像停顿半秒。
昨天晚上,陈泽序一个人在浴室待了很久,他接受了她的提议,之后并没有逾越的行为。
她姑且当他答应了。
江阮现在还能想起,他在浴室时的表情,足够她记一辈子。
她发现自己很喜欢陈泽序极力忍耐,又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她看得更多是他游刃有余,一切都了然于心的样子,看他吃瘪,会让她成就感爆棚。
江阮放下手机。
再次摊开自己的掌心,看着眼前的小不点,连目光都变得柔和,“小十一,握手。”
小狗很聪明,能听懂人类的语气,也能分辨他们话里的意思,听到指令做出动作,得到奖励,再强化行为,通过后天的努力养成区别于本能的驱动力。
这一点,对人类也适用。
这天午后,江阮办公室迎来新的到访者。
余茵看起来瘦了很多,她摘下墨镜,露出深邃眼窝,眼里有些倦意,没了之前的温婉气质,整个人看起来尖锐许多。
她看着江阮,扯唇笑笑,“这么久没见,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江阮没有拒绝,余茵特意过来,也不只是跟她吃顿饭这么简单。
她沉默两秒后点了点头。
两个人去了医院附近餐厅。
余茵抱着手臂,略偏着头打量着江阮,良久后开口道:“我一直以为我跟你相处得很好,虽然来往不多,但两年里也没闹过什么矛盾,红过一次脸,你心里是认我这个余姨的。”
她语气里有淡淡的难过,仿佛真心被辜负。
江阮握着水杯喝水,“我对您没有意见。”
余茵语气很淡,“我给你发过很多消息,打过电话,你一直没回,直到最近我才发现我被你拉黑了。”
“其实陈家的事我不清楚,也不想掺和,不仅仅是针对你,陈泽序的妈妈我也没有来往。”江阮握着水杯,语气有些也很坦诚。
这一点,余茵也清楚。
但凡江阮跟梁秋蘅走得近,都不会心平气和地跟她坐在这里说话。
服务员陆续上菜。
余茵拿起筷子,“先吃饭吧,大半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