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阮挂断跟父母的电话, 心情比通话之前更复杂。
但听到爸妈熟悉的声音,她情绪缓和许多,毕竟她还活着, 还能听徐女士的唠叨。
她抽出两张纸巾, 随手揩掉脸上的眼泪。
Viana推开宿舍门进来, 递来一杯热可可,“喝点热的, 胃舒服了,会镇定一点。”
“谢谢。”
江阮接过可可,握在手里,闻到可可浓郁的甜味,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Viana说:“Cale说很奇怪, 我们负责的区域都不算偏, 就在营地附近,这里动物也不多,通常来说,盗猎者不会过来。他们还有枪,不是普通的盗猎者,目标是狮子犀牛,完全没道理来这里。”
江阮点点头,“他们说只是路过,具体是来做什么的不知道,我当时也顾不得去看别的。”
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担心眼神或者话会冒犯激怒对方。
Viana拍拍她的肩膀, 安抚道:“你能这么冷静已经很厉害,我们去的路上都担心你出事,万一你有点什么事, 不知道怎么跟你父母交代。”
江阮喝了口可可,浓郁带着苦味,“没事了,虚惊一场。”
Viana注意着她脸上的表情,说:“这个Noah没想到这么不靠谱,他一个人回来,说你出事时我们都指责他不应该丢下你一个人,连对方是什么人做什么都没搞清楚,怎么就敢抛下队友?”
江阮道:“人都会趋利避害,如果我是他,也不一定能做得比他更好,何况,他回去叫你们了。”
毕竟他们只是同事,真遇上什么事,第一选择自保没问题。
Viana想了想说:“Noah他也的确很自责,怕你出事,去找你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开不了车,他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可可也是他做的,他说很抱歉,你恨他都没关系。”
江阮只是摇头。
Viana看她脸色不好,也没继续说下去,静静地陪江阮坐了会儿,她问:“你最近都像有心事的样子,是出什么事了吗?”
江阮想到陈泽序,他像一颗隐形炸弹,随时都可能爆发。
她说:“我家里人知道我在这里。”
来这里的人大多凭着一腔热血,家里人未必支持。
Viana同情地望着她:“他们不想你在这里继续工作吗?”
江阮呵出一口气,眼里只有迷茫,“我拿不住他的意思。”
为什么知道她在这里,却又不露面。
嘴上说同意离婚,身边也有更合适的女人,她以为他要重新开始时,偏偏又来了肯尼亚,他到底想做什么,没人能猜得到。
Viana说:“好好跟他聊一聊,毕竟这是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
是啊,这是她的人生。
江阮像是想通了点什么,她主动抱了Viana一下,“谢谢你,我感觉好多了。”
无论陈泽序想做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是活生生的人,他做不了她的主。
因为草原的事,营地的伙伴都会多照顾江阮一些,拿她当吉祥物一样保护,只让她在营地打转,去野外的事,一律由其他人去做。
江阮对此提过意见,她不需要这种保护,那天的事早已经忘记,Cale很坚持,执意让她先休息一个月。
她跟Noah的关系也变得尴尬起来,见了面仍然打招呼,但Noah心里有愧,有意躲着她,不再像之前爱聊天说笑。
江阮没顾得上处理人际关系的事,救助中心便出现新的事。
他们被举报了。
有人举报救助中心只是打着救助的旗号,实则暗地里经营着非法买卖野生动物的事,以治疗的名义,致使一些野生动物非自然死亡,再将死亡后动物皮毛犄角出售,跟地下非法组织长期有利益来往。
上面派了团队来查,大张旗鼓地进入营地,举着相机四处拍照,将营地能找到的文件资料全部拷贝了一份。
这件事一出,立刻登上新闻,含沙射影地控诉,致使长期给救助中心捐款的慈善组织打来电话核查,并考虑该不该暂停捐款。
短时间内,电话跟信息一直没停过。
救助中心上下乱成一团,解释的话术几乎快背下来,说得口干舌燥,质疑声仍然不断。
Cale都觉得不可置信,那些人也来过营地,不会看不出营地破成什么样子,如果真的从事非法买卖活动,钱去了哪里?
证据呢,证据又在哪里?
调查还没结束,调查团队又再次上门,带走江阮刚来时,带着走的兽医,还有包括Cale在内的几位负责人。
营地的核心人员全走了,只剩下几位对情况一知半解的志愿者。
留下的人也持有不同的看法,有人认为营地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