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说话, 江阮才确定不是幻觉,他是切切实实存在,现在, 就站在自己眼前。
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
江阮头脑发热, 只觉得他换了个人继续监视自己, 这段时间积攒的怒气瞬间涌上心头,她紧抿着唇, 手上的动作比脑子转得快。
她走过去,抬起了手臂。
寂静中,只听到一记清脆响亮的声音。
陈泽序没有预料地挨了一巴掌,头偏向一侧。
江阮气得发抖,连声音都在发颤, “你又找人跟踪我, 陈泽序,这行为真的让人恶心。”
陈泽序偏着头,舌尖抵过脸颊被打的位置,他感觉到皮肤在发热。
力道其实不重,不仅不疼,甚至有点爽。
他没有解释,冷白的面皮上留下隐约的指痕,他垂着眼睫没有生气的样子,有些无辜模样,他看着江阮,关切地问:“手疼吗?”
“……”
江阮的掌心在发烫, 她收拢手指,握成拳头。
“是陈律师吗?”身后响起佩佩带着疑惑的声音。
江阮闭了闭眼,想起是跟佩佩她们来上洗手间, 有外人在,她不想闹得难看,她人清醒了一点,但余怒未消,只能别扭地将脸转向左边,视野所及,几只小猫身姿灵巧地在互相追逐。
再远,是沉默矗立的黑墙,墙外,是稀疏树影。
佩佩刚从洗手间出来,她没见过陈泽序本人,但毕竟是一掷千金的捐款人,所以看过他个人介绍的资料,资料里有照片。她当时以为照片都有美化的程度,没想到本人比照片更好看。
她第一反应是对方有张极为英俊的脸,但气质跟她见过的人都不太一样,给人的感觉很淡,像是远山的皑皑雪巅,也像是潮湿的绵延不绝的雨天。
他的冷淡与疏远是平等的,对其他人跟事都不感兴趣。
陈泽序视线落在佩佩身上,“你好。”
见没认错人,佩佩赶紧礼貌道:“你好你好。”
佩佩走上前,热情地跟江阮介绍:“江医生,这是我跟你说的新的捐款人,陈律师,这是江医生,长期给我们基地捐钱,还提供医疗帮助。”
陈泽序说,“我知道。”
“啊,你们都已经聊过了是吗?”佩佩交握着双手。
江阮此刻庆幸的是佩佩什么也没听到,否则现在场面只会更尴尬。
陈泽序微微偏头,跟佩佩解释:“我是她丈夫。”
“抱歉,您是……”佩佩确定自己没听错,但又怕听错,因为万分小心。
陈泽序极有耐心地回:“法律意义上的配偶。”
“啊?”
佩佩愣住,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消化突如其来的信息量。
她之前只知道江阮结婚,但不知道是跟谁,“江医生跟陈律师,是夫妻?”
江阮心情复杂地向佩佩解释:“对不起,不是我不想跟你说,是这件事我也不知情,你说的新的捐款人,我不知道是他。”
陈泽序嗯了一声,他看向江阮:“我想告诉你,但是一直没机会。”
他指的是她没回家,也不想接他电话。
“没关系没关系,我只是完全没往这上面想,所以乍一听到有些意外。”佩佩摆摆手。
陈泽序说:“是我的问题。”
当然是你的问题。
江阮这样想,但没说出来。
“陈律师是想要给江医生一个惊喜吧。”佩佩笑道,“我说为什么突然有人二话没说就给我们基地打钱呢,这下子都说通了。”
一起过来的女生陆续出来了,佩佩又依次给其他人介绍陈泽序,特意强调陈泽序跟江阮是夫妻关系。
女生们的反应如出一辙,先是感到意外,随即又认为是情理之中。
“真的特别般配!”
“我之前还想呢,到底谁能让江医生英年早婚,现在看到本人,完全理解了。”
“难怪好对象都不在婚恋市场流通,遇到早就结啦。”
大家左聊右聊,嬉嬉笑笑地往回走。
江阮控制着情绪,低声问陈泽序:“那你又为什么来这里?”
“刚好这里厂长有时间,过来签租赁合同。”陈泽序回道。
这么巧吗?
江阮想到刚才那一巴掌,隐约在他脸上还有痕迹,她莫名有些心虚:“我以为你……”
知道她的行程,专程来找她的。
“我理解,”陈泽序没有计较,而是关心地问:“你喝酒了?”
他闻到她身上的酒气,脸上不正常的红晕,还有她反常的举动。
江阮低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她现在清醒得多,“我喝多了,酒劲上头……刚才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