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看着她每天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配合她的表演,没有拆穿她。
她像个傻子。
江阮那从心底生出刺骨的寒意, 那一刻, 她几乎要推开他, 从他身边逃开,去哪里都好, 只要躲开他。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如一潭深湖,晦暗无光,他们对视着,她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江阮强迫自己冷静, 被情绪支配对她现在的境况不会有任何好处, 她问:“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
陈泽序保持着抱着她的姿势,他扯动着薄唇,“我不想再装下去,假装你不知道,假装我不知道你进去过。太无趣了,我不想你一直躲着我,抗拒我,害怕我。”
话说到这种程度,江阮再装下去已经无济于事。
接吻时大脑缺氧,脸上泛起的红迅速消退,她的脸变得苍白,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轻微的颤意,“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没有乱碰房间里的东西。”
江阮知道陈泽序的强迫症有多严重, 物品的摆放,有固定的位置。
也就是说,以屋子里有乱动过的痕迹这个理由无法说服她。
“里面有监控。”陈泽序没有犹豫地道。
他既然留了这样的房间,就想到了会被发现的可能,他不可能不做任何的防范,事实上,在她进入房间的时候,手机就收到提示,他在监控的镜头里看到了她。
那是一件很遗憾的事,如果她不曾走进去,没有看见那些东西,他们还可以像这两年相处下去,也许一辈子都这样。
他可以继续扮演她喜欢的样子,她会喜欢他,而不是像现在,她怕他。
江阮大脑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她听见自己问:“所以你全都看见了?”
陈泽序安抚性地摩擦着她的后颈:“我倒希望我没有。”
他记得她的表情。
从困惑,到惊愕,到最后的恐惧,她慌张无措的表情,撑在桌台上用力到泛白发青的手。
她开始害怕。
她害怕他。
这是一个难过的事实。
陈泽序期许她会有另一种反应,她会意识到他有多爱她,没有人比他更爱她,她会可怜她,施舍她的爱意。
但她只想从他身边逃开。
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他心底反复呢喃,那一刻,他也不知道要怎么收场才好。
他只知道,不能让她从自己的身边逃开。
他无法接受,失去她这件事。
近距离地对视,让双方的表情都一览无余,江阮庆幸自己后背靠着沙发,她看着他没什么情绪的脸,整个人收紧,仿佛缩紧成一团才能获得一点可怜的安全感。
她继续发问:“那些照片是怎么来的,你找人跟踪监视我吗?”
其中一些照片里的场景里,她在医院附近。
陈泽序没有否认,他温和地说:“我只是担心你会出什么事,我会比较放心。”
难怪,难怪她偶尔会产生被人监视的感觉。
他知道她每天做什么,见了什么人,完全掌控她的生活,意识到这一点,江阮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江阮知道跟疯子是讲不通道理的,她整个人在不断地下坠,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活在监控之下?
陈泽序感觉到江阮躲避他的接触,她吓坏了,像是只害怕蜷缩成一团动物,她身上的温度再变冷,不再温暖。
“阮阮。”
陈泽序轻声叫她名字,额头贴着她的,温柔地蹭着,“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我怎么会伤害你呢?”
“阮阮,我爱你。”
他说爱。
他把这叫□□。
江阮沉默了许久,血液倒流,手脚发冷,她问:“我们相亲也是你一手促成的吗?”
陈泽序没有否认,“我想认识你,只是一个机会,我并没有强迫你嫁给我不是吗?”
那是他完全按照她的喜好来伪装,他骗过所有人,她怎么会察觉到他的问题。
“况且,我喜欢你,想要跟你结婚,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在他眼里,一切都合情合理。
他永远能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而不在乎,这件事在正常人眼里有多可怕。
江阮往后仰,跟他拉开距离,她看着他的眼睛:“陈俊宇的过敏的事,是因为你吗?”
陈泽序沉默片刻,眼神冷了许多,“他告诉你的?”
江阮没有回答,只是执着地问:“是吗?”
她只想知道答案。
陈泽序给她让出空间,他握着她的手,像是要让她的手重新暖和起来,却忘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