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回来没多久就是娘的丧仪, 我一直感激外祖帮着操持,但……”
见她马上要说出自己落水的故事,杨春花赶紧大声打断, “嘴上漂亮话谁不会说, 不求你给他们养老, 这几个月回村子那么多次,也没见你上门看望过。对亲人都这么不讲情面, 平日里做生意还能指望你存几分良心?”
她把话引到生意上,眼神也往四周看,希望旁边的客人都跟着她一起质疑江栀。
但镇上人也不是傻的, 平日里他们和江栀接触颇多, 她是什么样的人不能说了解个十成十, 和这一家人嘴里的白眼狼却是没任何关系。
冯大力他们又实在急于求成,要钱的目的性太强, 在座的没听几句就明白了他们的意图。
这年头, 谁家没几个糟心亲戚,食客莫名的和江栀有些感同身受, 他们那些亲戚再怎么也是找到家里,通常是哭穷, 没见过这么狠心责怪的,要是像这家人一样摸到自己做工的地方撒泼,那还得了。
食客们看江栀的眼神不由得更复杂些,还是辈分太低惹的祸, 真倒霉一姑娘。
然而这算家务事,食客们也不能替江栀说些什么,现在那家人指责江栀不孝,他们虽然不信, 却也没立场帮着否认。
“真是丧了良心了你!这话你也配说,你怎么不敢讲为什么这孩子要自己一个人跑镇上来。”
包婶子跟个炮仗似的往人群中冲,站稳后就开始骂人。
这是在冯家人来之前他们就商量好的,江栀的苦处由包婶子去说,她自己这时候只需要负责哭,再多的伤痛由自己说总会欠点感染力,又显得她忤逆长辈。
“叫大家评评理,这丫头的娘命苦,家里那个去得早,好不容易把她拉扯到这个岁数,自己福薄也跟着去了,还好去之前把这孩子带到了她外祖这儿,还当自己可以安心地走了。”
包婶子嗓门大,冯家人想抢话,但怎么都盖不过包婶的声音。
他们抢了几句,旁边的食客还不耐烦了,“先听人家说完,你们再说不行吗?急着抢话是心虚了?”
冯大力讷讷的,当真闭了嘴。不闭嘴也没用,他一个大男人的吼声都没包玉珍大。
“谁知道这家人是真黑呀,这才是真的黑心肝,心肝脾肺肾全是黑的!你们听听有这么做人的吗?才没了娘的女娃娃,长得这么水灵,不让守孝,竟想将她立刻嫁给四十多岁的老光棍,那老汉脚又瘸脸上还都是麻子,大家觉得这事儿做的厚道吗?说得好听点那是给她找个依靠,谁看不出来这是看她娘刚去,就急着把孩子卖了!”
冯家人惊愕,这事儿她竟然也知道,当即想拦着她不让说,但包玉珍不仅嗓门大,力气也大,还有两个好儿子,不可能让这家人靠近她一步。
包玉珍喝口摊位上的茶水,继续绘声绘色地描述,她语气跌宕起伏,跟说书的一样,不知不觉间四周街坊邻居也围了过来,都来听她讲故事。
她又站在人群正中央,时不时地还互动一下。
“可怜我家阿栀丫头,年岁小脾性却刚强,誓死不从,一定要为她娘守够孝期,娘刚死自己却被逼着嫁人,这叫什么话,当即投河想随她娘一起去了!”
原身其实是意外坠河,包婶属于是艺术加工,但这事儿的真相除了他们几个也没人知道。
“糊涂啊!”老客当即惋惜地看一眼江栀,怎么这么想不开,要是她当时跑到镇上,他们肯定也是会救人的。
“还好我邻家怀英妹子心善,瞧见河里有这么个孩子,赶紧救了上来,要是晚了一步,大家今日哪还能看见这丫头站在这儿,又哪能吃上她做的馄饨?”
“说得是啊,还好遇见好人了。”围观的人又看一眼方怀英,就见她也是泪流满面。
方怀英边擦眼泪边哭诉,“二月的天,还冷着呢,她一个人泡在水里,要不是我去的及时,真真没命了,就算是捞上来也发了许久的烧,梦里还哭着喊娘,这么好的孩子受了这么多委屈。”
分配给方婶的任务就是配合包婶的讲述跟着哭,但她的眼泪掉得比抹了洋葱的江栀还多,显然并不是表演,当真是伤心透了。
围观群众跟着叹一口气,这摊主是不容易。
方怀英的眼泪滴滴嗒嗒落,“她也只不过在我家住了一个月,时常回去看我们不说,带回去的东西方方面面从不曾落下,你对她一点好,她恨不得还十分给你,竟然还有人说她不孝顺。”
看方婶哭得都打嗝了,江栀赶紧递个帕子给她擦擦,拍拍她的背,让她冷静下来。
包玉珍则接上她的话,“是啊,这丫头最是孝顺了,有些人骂她不孝,也不看看自己做了什么,还好意思腆着个脸跑人摊子门口来要钱?”
冯大力被周围人谴责的视线盯得受不住,赶紧让老爹老娘出马。
冯一喜咳嗽一声,“过去的事是我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