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祭扫 往者不可谏
    第23章 祭扫 往者不可谏

    山溪村没有什么宗族概念, 逝者的坟墓都修在一起,去坟地的路上,一路可见祭拜而归、低头沉默着的村人。

    郭大叔去年去世, 方婶也常来打理, 坟头杂草少见, 但方婶还是举着锄头为坟头添上一抔新土。

    江栀把带来的篮子放在地上,让方婶亲手摆上祭品。

    新火启, 江栀拿木棍稍稍压着被风吹飞的纸钱,方婶在墓前絮叨。

    “我们一切都好……延儿又高了,也孝顺。”

    都是些家常话, 江栀本想回避, 又听方婶提到自己。

    “婉娘你还记得么, 命不好也去了,你在下面见着了也搭把手。她女儿如今养在我们家, 也叫你知道, 家里多了个丫头,要是下面混上个一官半职, 记得保佑这两个孩子,也不求多的, 只保他们康健顺遂就好。”

    江栀跟着行了叩拜礼,方婶又颤着手把酒洒在坟头。

    原身娘的坟头在另一条线上,和老冯家故去的人埋在一块儿。

    江栀跟在方婶身后,默默走到原身娘的坟前。

    方怀英在坟前快速交代了如今江栀跟着自己, 让她放心,婉娘故去时日还短,料想江栀有许多话要讲,她体贴地走回自己丈夫的坟前, 只让江栀独处。

    新坟不见什么杂草,却也没有人来祭扫过的痕迹。

    江栀摆上鲜果,青团,还有一捧摘来的鲜花。

    一种空顿感席卷她的身体,鼻尖传来的酸胀感让她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竟然已经湿了。

    人在生死面前总会有种突然而来的惆怅,明明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看到原身母亲的坟头,却还是忍不住悲怆。

    其实原主的记忆近日来已逐渐模糊,儿时的记忆也几不可寻,但她还有些印象,原主娘一向是很疼她的,哪怕一路赶来山溪村,也多是自己受累不让孩子吃苦。

    而原身,记忆里也是个心性单纯的姑娘,和她一样因意外故去,却不如她幸运得了这第二世。

    自己作为窃取她这一世生命的人,江栀心下又有些惶恐,但她向来不自怨自艾,是老天给了她这样的机会,只愿她们母女俩能一起有个安稳的下辈子,若是有缘再续上这母女情分。

    她买了许多的纸钱,若纸钱真能供地下使用,这些够她们用上许久。

    呆呆站立了片刻,她还是忍不住开口说些什么,只怕自己在心底念她们听不到。

    “我过得很好……谢谢你们。”

    “如今在卖些吃食,也能挣钱了,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托梦给我。”

    经历过穿越之事,江栀免不了也相信些怪力乱神之事,开了这个口其他的话就顺当许多,“也不知你们喜欢什么,时下的鲜果我都买了些,怕你们不爱喝酒,也带了些茶来。”

    方怀英来的时候就见她跪坐着,脸上挂着两行清泪正默默念叨着什么,也不打扰只站至一旁,还是江栀被泪水淹得难受扭头擦眼泪时才看见她。

    见方婶来了,江栀这才站起,她的感激与近况皆已交代,剩下的只待下次祭扫再来言说。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进了家里看到绕腿跑的小黑才好点。

    方婶大力拍了拍江栀的肩膀,“好了,咱们得争气。”

    江栀深感认同,离开坟冢后她也清醒许多,刚刚过于沉湎于哀恸,被死亡这个宏大的概念包裹,难免产生些“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①的悲戚,可惜没学到原诗蕴含的半分豁达辩证,只执着于字面的感伤。

    好在现下她已醒悟,以后的日子谁能说得准呢,再如何也得挣够了钱再说。

    见她好多了,方怀英这才去干自己的事。

    江栀也振奋精神,两日没吃些好的,今儿还得做些好吃的才是。

    小黑见两人分头行动,一时还闹不清该跟着谁,江栀脚一横,低头对着小东西说理,“你可不能进去,掉毛的不让进这灶屋啊。”

    小黑嘤嘤叫几声还想跟着,江栀无情把门关上,它原地停了几息,又转头去跟在方怀英后面凑热闹。

    江栀今日仍是做了些青团,一是上坟时用作祭品,二来则是前几日光顾着售卖,忘了送邻里。今日多做的几十个,她用篮子装着,也不准备什么礼盒,到了邻居家直接让他们拿盘子接着便是。

    二虎正在家忙着,就看她来送青团,他不是忸怩的性子,拍拍胸脯让江栀几日后再摆摊时等着,自己能一趟给她全搬完。

    江栀憋着笑,直说自己等着,看他头上那柳叶圈编的歪歪扭扭,真是让人忍不住盯着瞧。

    二虎摸摸脑袋,"咋的,妹子你也想要?等着我给你编一个。"

    江栀可不要,连忙推拒,表明自己还得继续往下一家送。

    这话也不全是借口,她今日备的青团多,每家只送六个,又往下一家程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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