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会大厦圆柱大厅,列宁的灵柩摆放在正中间。
斯大林本想在周遭铺上红色的天鹅绒,让列宁以领袖的样貌出现在民众眼前。
但这个提议没有被叶戈尔同意。
叶戈尔认为,列宁只是一位普通人,在民众眼中天鹅绒与贵族和宗教的关联依旧深刻,更何况工农送赠的悼品已然是最好的纪念。
最终斯大林还是同意了叶戈尔的意见。
守灵队伍很长,天气是滴水成冰的隆冬,人们帽子和眉毛上挂着白霜,队伍像黑色河流一样缓缓移动。
灵柩边,
张与任,两张别样的脸庞,各自站在灵柩左右手边,望着一镜之隔的同志,哪怕是异国他乡的他们,也感到一阵悲凉。
这份触动无关血脉无关国际。
所有情绪都包含在了那句,
“再见,同志......”
就如叶戈尔想的一样,大厅已经堆不下工农送来的悼品了,面包、牛奶、钢笔,亦或者是一本看上去有些破旧的笔记本都不如天鹅绒高雅。
但却包含着那难以触及的纯粹。
等民众瞻仰完遗容,叶戈尔、斯大林、布哈林、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这才第一次见到了列宁同志的遗容。
那张他们无比熟悉的脸,此刻紧闭着眼睛,陷入了永恒的长眠。
叶戈尔嘴嘟囔着,
“Вставай, проклятьем заклейменный(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Весь мир голодных и рабов(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以往会议奏响,由列宁领头唱起国际歌,在几大政治局委员的嘴边唱响,唯独缺少的是那份那洪亮与热切。
当然无论是宣传员还是围观的民众,都赫然发现,列宁最亲密的战友,托洛斯基同志并没有出现在哀悼队列中。
........
黑海沿岸,托洛斯基哼唱着同样的曲目,他的语调有些颤抖。
未曾见过托洛斯基流泪的秘书,这一次终于看见了对方闪烁的光点,哪怕只是一瞬而过,
“托洛斯基同志,我们真的不回莫斯科吗?我们可以叫政治局将时间往后延,可以.......”
托洛斯基摇摇头。
一步错步步错,在他抵达黑海沿岸后,一切就注定了。
如果政治局想要等他,自然不会将时间巧妙卡在他无法返回的一周内。
斯大林发来的电报,不过是在维持列宁逝去后表面的体面。
“不,纪念无意义,继承革命思想才是最好的哀悼......”
“帮我把这句话,以及对修建纪念堂的态度散出去.......”
说着,托洛斯基将所有精力用在了撰写意见书与文稿中,撕破脸对他而言,反而更方便些。
.......
而在莫斯科,又一场争辩在政治局展开。
斯大林叼着烟斗,和其他同志一样,他身着一身黑大衣,
“同志们,我认为应该建,这是人民的期望也是我们所能为列宁同志进行的为数不多的最后一件事。”
“短短几天,光书记处就送抵了一万六千封关于强烈要求保留列宁同志的信。”
“列宁同志不仅仅是党的缔造者,更是列宁思想的代表,是党正确道路的代表,只有为他修建纪念堂,让人民能长期再见到列宁,他们才不会像托派分子期望的那样,遗忘列宁,让托洛斯基思想取代列宁思想。”
斯大林巧妙将托派变成了自己观点的对立面。
大多数政治局成员刚想发表反对意见,话到嘴边却有些哑口。
他们刚批完托派,现在如果反对建纪念堂,岂不是也成为了托派的一部分?
加米涅夫望着叶戈尔,想从这位一开始的反对派眼中得到些许支持,但叶戈尔只是低着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沉默片刻,加米涅夫还是反对道,
“斯大林同志,我反对,我们此举恰恰是将列宁同志,变成在自己的哲学著作中所抨击的对象,这是对他本人精神的忤逆,对其本人政治理念的背叛!”
“我认为葬礼的规格可以大,但防腐没必要,我们不是法老,布尔什维克不是宗教!”
斯大林眼神一撇,举起信件宣读这地方干部的看法,
“列宁是俄国人,因此葬礼应该按照俄的习俗举行,火葬是对领袖的亵渎,现代科学技术可以通过防腐处理长期保存辞世者的尸体,至少可以保存到人们的意识适应列宁已经不在了的现实!”
“支持保存的不是我加米涅夫同志,而是大多数群众与干部,他们无法接受列宁从他们视线中消失,这无关宗教只是最简单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