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后列宁时代
    另一边,哥尔克村。

    疗养府邸门廊处的躺椅,列宁蜷缩在毛毯后。

    一对疲惫且无神的瞳孔,打量被落雪逐渐垒高的林地。

    很难想象,曾在十月革命说出一切归苏维埃的领袖,全身上下只有眼球与唯一一根左手手指能动弹。

    尽管如此,列宁每天依旧会例行用他那锐利的目光,呼唤秘书将报刊摊放在他的面前。

    而这便列宁是被困于中风残躯的灵魂,为数不多能感受自己依旧还活着的事。

    第三次中风后,列宁推掉了所有会面,包括叶戈尔的关切,以及斯大林的来访。

    他不想让自己目前的状态成为民众脑海中的画像。

    他更想让民众提起列宁,便会想起那位演讲台上的普通人,而不是一个中风的残疾。

    报纸在他眼前快速缓缓翻过。

    连基本表情都做不成的列宁,只能依靠下垂的双瞳表露自己的无奈。

    党内团结最终还是演变成了彻底的对立。

    但这能责怪叶戈尔吗?

    列宁认为不能。

    毕竟,如果是他自己或许都不会有叶戈尔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

    想到这里,疲惫的大脑迸发出一丝庆幸。

    他原以为托洛斯基能做的比斯大林更好,但如果完成对斯大林的革职,让托洛斯基在那个时间一家独大。

    现在的情况恐怕会更糟也说不定。

    将目光从报刊中移开,列宁将手指微微伸直感受着毛毯外的冷冽,纵有万千不甘,纵使想要去见证去看看十年乃至于二十年后的苏联。

    他都清楚的明白,自己挺不到那个时候了。

    忽然间,列宁眼前有些模糊,他看到了慷慨激昂的革命初期。

    看到在宣讲台上季维诺也夫,看到有些沉默宛如跟班的斯大林,看到带着眼镜正在撰写其理论的托洛斯基。

    更看到了,克里姆林宫中那个热切野心勃勃,却又带着理想者灵魂的小子,看到了那一身旧军官大衣的叶戈尔。

    这些人像是看到了他的不安,侧过头传来一阵关切的目光。

    列宁有些恍惚了,拼命想要站起身,最终嘟囔着没人能听懂的喃喃,

    “未来……终究还是你们的。”

    察觉到列宁同志情况有些不对的护士围了过去,用一声声提问或警告想要将列宁拉回现实,

    “列宁同志不能睡!立刻安排转运汽车!立刻!”

    “列宁同志!列宁同志?!”

    “……”

    列宁不会回应这些话语,他也不可能回应这些话语。

    脑缺血的疲惫,将他深处的记忆震荡而起。

    曾被他遗忘的革命同志、趣事,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嘴角显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紧闭的双眼随着身体的前倾猛然向下。

    纷杂的惊呼声中。

    革命的舵手、导师陪伴这个从支离破碎走向团结,又即将走向富强的国家,走到了属于他的最后一程。

    车长要下车了……

    列宁还是在期待中逝去的,革命之火在欧陆大地烧的滚烫。

    而并非像前世一样,放眼望去,所有对外革命输出完全失败,只剩脚下这片土地能承担他理想中重担……

    最快得知消息的无疑是书记处与中央监察委员会。

    书记处,

    斯大林正在检查秘书呈递过来的信件,以及关于东亚的地缘政治问题。

    其实自1921外蒙革命后,外蒙就已经成为了革命的又一成果之一。

    但之所以一直拖着没有建国,则还是一个地缘归属方面的问题,毕竟这块土地曾隶属东亚。

    东亚在此之前一直说不上是朋友还是敌人。

    不过现在在斯大林眼中,这次东亚派遣前来一方面是考察,另一方面则是有求于人的示好。

    既然他们用大笔援助作为回应,那么外蒙的事自然成了无声交易中的一环。

    “莫洛托夫同志,转告外交人民委员会与外蒙的同志,要求他们为外蒙建国做准备,同时考虑到外蒙的重要性与复杂性,同东亚方面交流时,一定要在法理方面认可外蒙是其一部分。”

    说着,斯大林对东亚乃至这个悠长的民族与对手进行了简短评价,

    “但实际控制权必须牢牢握在我们手中,东亚人的领地意识很强,带着些怎么也割舍不掉的民族性。”

    “可现在他们的实力根本不足以支撑起他们那微薄的民族性,我们不会像协约国般把他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对象,但也不会抛弃苏俄的利益为他们服务……”

    莫洛托夫微微点头,将部分命令记下后,扭头问道,

    “斯大林同志,书记处的决定要不要通报给中央监察委员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