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制衣厂的碎布和残次品
    村部办公室的摇把电话搁在桌上,王峥嵘摇了三圈,接线员转接制衣厂。

    听筒里响了两声,传来陈伟文的声音,“喂,哪位?”

    “陈厂长,我,长河村王峥嵘。”

    王峥嵘立刻问道,“十台机器明天能送不?”

    “哦,是你啊!”

    陈伟文闻言一笑,“明天上午我安排车过去,十点前到。”

    “好,谢谢陈厂长……对了,还有个事!”

    王峥嵘握着听筒,突然想到什么,“上次我去看机器,仓库那头堆了不少碎布头,那些东西你们一般咋处置?”

    “你说那些边角料?攒够数就拉去烧了,厂里每月还得付清运费。”

    陈伟文沉吟了片刻后道,“你问这个,有什么想法?”

    “烧了多可惜。陈厂长,你先别处理!”

    王峥嵘一听这话,嘴角立刻上扬,“我现在过来,当面跟你谈。”

    陈伟文诧异道,“你要那些破烂干什么?”

    王峥嵘只是说了一声,“到了细说。”

    挂了电话,刘长贵从桌上抬起头,“你又打什么主意?碎布头能值几个钱?”

    “支书,碎布头是不值钱,可也得看怎么用。”

    王峥嵘则一耸肩道,“制衣厂烧那些东西还得掏清运费,我拉走他们省钱,我得料子,两头划算。”

    “你小子,脑子咋长的。”

    刘长贵嘬了一口烟杆,不禁笑道,“行,你去吧,公社我下午再跑一趟。”

    王峥嵘蹬上二八大杠,直奔县城。

    城北制衣厂门卫认得他,摆了摆手放行。

    陈伟文已经在仓库门口等着了,“进去看吧。”

    仓库里堆着小山似的废料。

    靠东墙那一溜,成捆的碎布头五颜六色。

    有抽丝的整匹蓝布,裁床上下来的三角条、长条碎料。

    还有几筐杂色的零碎布片,塞了半屋子。

    靠西墙那一堆就不一样了,是叠得整整齐齐的残次品衣服。

    有做歪了领子的褂子,有袖子长短不一的衬衫,还有扣眼打偏了的外套。

    虽然叠得板正,可一眼就能看出是次品。

    王峥嵘先蹲到东墙碎布堆前翻了两把。

    抽丝的蓝布抖开,经纬线松了几根,手一扯,其他地方绷得紧实。

    碎布头抓一把,纯棉的,软乎,拇指搓了搓,起球少。

    他又站起来,走到西墙那堆残次品衣服跟前。

    拎起一件歪领褂子看了看,又翻了翻底下几件。

    “陈厂长,这些碎布头,我按车给你算!”

    王峥嵘这时拍了拍手,“一车十块,有多少车算多少车。”

    陈伟文一听,点了点头,“碎布头行,反正也是烧的,你拉走就拉走。”

    “不过这些衣服……”

    王峥嵘拍了拍那摞残次品,“这个怎么算?”

    陈伟文走过来,脸上露出几分难色,“这些衣服,跟碎布头不一样。”

    王峥嵘问道,“怎么不一样?”

    “碎布头是废料,烧了就烧了,没人管。可这些衣服,你看……”

    陈伟文拎起一件歪领褂子抖开,“料子是正经好料子,做工也不差,就是某一道工序出了毛病。这种衣服,厂里有规定,小的残次,就当福利发给工人,自己拿回去缝缝补补,家里穿。可像这种……”

    他又拎起一件袖子明显一长一短的,“残次严重的,就只能堆在仓库里,不让流进市面。”

    王峥嵘不禁问道,“为什么不处理?”

    “怕影响声誉。我们走的是精品路线,供销社、百货商店都认我们的牌子。”

    陈伟文把衣服叠回去,拍了拍手,“市面上要是出现大量次品,哪怕不是我们卖的,老百姓一看是制衣厂出来的,第一个骂的就是我们。所以宁可堆着占地方,也不能往外放。”

    王峥嵘听完,点了点头,“陈厂长,这堆衣服在仓库里堆多久了?”

    陈伟文道,“最长的得有半年多了。”

    “半年多?占着库房,还得定期翻垛防潮防虫。”

    王峥嵘围着那堆衣服转了一圈,“陈厂长,仓库成本也是钱啊。而且我问句实在话,这些衣服堆在这儿,真就一件都没流出去过?”

    陈伟文脸色微微一动,“你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厂里几百号工人,进进出出……”

    王峥嵘一笑道,“这些衣服虽然明文规定不许往外拿,可总有人觉得,稍微改改就能穿,拿一件两件出去,谁也不知道。”

    陈伟文闻言一愕,半晌没说话。

    “堵不如疏啊,陈厂长。”

    王峥嵘拍了拍那摞衣服,“你越是捂着,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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