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嫂子,你先当练练手
    王峥嵘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本来想说,“你爹今年冬天到明年开春之间,可能会出事”。

    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三圈,到底没法出口。

    苏小曼跟他非亲非故,自己拿什么身份去说这种没头没尾的话?

    况且苏小曼他爹,毕竟是县政法委书记。

    一个乡下猎户跑去跟人家闺女说你爹有血光之灾,听着就不正常。

    可不说,他心里又过不去。

    王峥嵘在心里翻来覆去掂量了好几遍,最后拿定主意。

    不能说透,但能点到。

    “苏同志,有件事我憋在心里好几天了。”

    他语气放得沉,目光没躲,“前阵子我碰到过一个外乡人,口音像是南边来的。他跟我闲扯了几句,话里话外提到了你爹。”

    苏小曼眉头微动,“提我爹什么?”

    “他说你爹在县里得罪的人不少,有人惦记着要收拾他。”

    王峥嵘没添油加醋,也没编得太细,“我当时没当回事,以为是哪个跑江湖的随口胡扯。可今天在公安局,周同志跟我说起你爹和苏局长的关系,我才想起来。”

    苏小曼听完,脸上没什么大变化,只是眼神沉了下去。

    过了半晌,才抬起头,语气平静得出奇,“那个外乡人,长什么样?还说了什么?”

    “天太冷,他裹得严实,脸没看清。”

    王峥嵘摇头,“别的没多说,我也没细问。”

    苏小曼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王峥嵘迎着她的目光,神色坦然,没有半点闪躲。

    苏小曼问得直接,“你跟我说这些,就因为你碰巧听人提了一嘴?”

    “不全是。周同志跟我说王建国取保候审的事,只有你爹能干净利落地压住。”

    王峥嵘也没绕,“我本来想找你帮忙,可他又提醒我,你爹这人刚正,最忌讳别人拿他的名头办事。我一琢磨,你爹这脾气,这些年肯定没少得罪人。”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你再想想,最近县里有没有什么风声?跟你爹有关的。”

    苏小曼脸上的平静终于裂开一道缝。

    她抿了抿嘴,脑子里飞快过了几件,她父亲随口一提的小事。

    此刻被王峥嵘这一提,串在一起,味道就变了。

    “这事你别跟别人提。我下班回家,找我爹聊聊。”

    苏小曼直起身,正色道,“王峥嵘,不管这事真假,你跟我说这些,我谢谢你。”

    “行。”

    王峥嵘点头,没再多说,“那我就先走了!”

    骑上二八大杠,直奔制衣厂。

    从制衣厂门卫处取了缝纫机,绑在后座,又在车把上挂了两袋给赫卓部买的粗盐。

    出县城的时候,日头已经往西偏了。

    一路紧赶慢赶,进长河村地界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村口墙根底下蹲着几个端着碗吃饭的汉子,远远看见他过来,碗都忘了往嘴里送。

    “那后座上绑的啥玩意?方方正正的。”

    “看着像个铁疙瘩,黑不溜秋的。”

    “该不会又是从县里倒腾回来的吧?”

    “这小子最近一趟一趟往县里跑,跟走亲戚似的。”

    有人凑近了想瞧,王峥嵘也没停,只朝他们点了下头,脚下没慢,直接骑过去了。

    也有人端着碗站起来,抻着脖子问,“哎,峥嵘,后座上带的啥好东西?”

    “缝纫机。”王峥嵘头也没回。

    “缝纫机?!好家伙,缝纫机都弄回来了?”

    那人碗差点脱手,扭头跟旁边人嘀咕,“那可是要票的玩意儿,供销社摆一台跟供祖宗似的……”

    “他哪来的票?”

    “谁知道,这小子自打冻死一回活过来,路子野得很。”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王峥嵘已经骑远了。

    到了自家院门口,王峥嵘捏住车闸,单脚撑地。

    院里大黄早听见动静,扒着门缝呜呜叫了两声。

    “嫂子,开门。”

    木门从里面抽开,林秀莲探出头,一眼就看见后座上那个麻布裹着的大件。

    她愣了一下,“这啥?”

    “缝纫机。”

    王峥嵘把车支好,弯腰去解后座上的麻绳。

    林秀莲站在原地没动,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唇动了动,半晌没说出话来。

    王林晚从灶房跑出来,“缝纫机?!二哥你真买了?!”

    “嗯,二手的,制衣厂淘汰下来的,能用。”

    王峥嵘把麻布扯开,一台脚踏式缝纫机露出来。

    黑色的铸铁机架,木质的台面磨得发亮,机头上金黄的“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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