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快到巫泉,瀛心推开车窗吹吹风,睡太久了,不吹点风感觉不到自己的活力。
车窗刚被推开,山间清凉的日光顺势倾泻而入,谢连竹被光晃了眼,抬头。
只见瀛心坐在窗边探出头,山风微拂,碎光落在他侧脸,眉目被日光烘得愈发清俊,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半张明日浸在暖阳里。
他探出手抚过清风和树叶,像是第一次出来玩的孩童。
稚嫩,纯洁。
谢连竹瞳孔渐渐放大,伸手想要抓住点什么,却在碰到对方发丝时骤然清醒。
情蛊对他影响太深。
他竟然生出了想要抓紧这人的念头。
往后靠着车壁,谢连竹静静看着人。
瀛心很喜欢这个地方,巫族每一处都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世外桃源般的存在。
安静,恬淡。
连风都是温柔的。
他注意到了谢连竹的视线,慢吞吞回头问:“想看?”
谢连竹敛眸,“嗯?”
瀛心以为对方想看,慢悠悠起身,招手让人到窗前。
他是不会带对方下去看的。
懒得动弹,给人让个位置已经是他最大的善心了。
看吧看吧,记住多少算多少,以后想跑或者来巫泉做点什么都方便。
他善解人意让谢连竹坐过去。
谢连竹顿了一下,坐到了窗边,眼前漫山遍野的草木肆意舒展,新绿叠着浓翠,风一吹,整片林子便如浪涛般起伏摇晃。
他想起了瀛心刚刚享受的神色,关上了窗。
瀛心坐在了谢连竹的位置,找出了杯子泡茶,见状奇怪问:“不看了?”
不记路了?
刚刚不是还一直盯着他那边看吗,难道是怕自己此刻的行为太明显会引起他的怀疑?
他疑惑着将杯子推到谢连竹面前,“要酸一点的。”
说完要求盯着人,以谢连竹最近的表现来说,还怕这个?对方就差直接上手掐死他了。
谢连竹一言不发泡茶。
少放一块糖。
对方觉得车里闷想开窗,但他每天都这么闷着,也该让瀛心好好体会一次。
瀛心拿到了一杯合他心意的果茶,抬眼是谢连竹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冰块脸,低头是酸甜的果茶香气。
色香味俱全。
狭小的空间里,他稍稍伸腿膝盖就能碰到谢连竹的膝盖。
他故意碰了上去。
谢连竹立刻将腿收回了些。
他再次碰上去。
谢连竹还收,叉开的腿都快贴着长凳了。
他端着茶杯,瞧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再碰的话他就要从长椅上掉下去了。
这么能屈能伸?
膝盖碰不到对方膝盖,那他直接伸腿。
“唔......”他抬眼看去。
谢连竹双腿并拢,夹紧了他的腿,瞧他的眼神仿佛看透了他一样。
瀛心好奇,他自己都形容不出自己,面前人能看透什么。
他抽不回腿,大腿卡在了谢连竹双腿之间,这人手上有力,腿上也有力,不用灵力的话他这具身体完全拧不过对方。
“舍不得我?”腕间一转,杯子还剩的两口茶被他喂到了谢连竹嘴边。
谢连竹冷漠问:“一有精力你脑子里就只剩这些吗。”
瀛心还维持着喂谢连竹喝水的姿势呢,对方说的话他听都没听,只问:“你喝不喝。”
谢连竹歪开头,用行动表面,不喝。
瀛心手指顺着对方胸膛一路往下,停在腹部,轻按一块皮肉,这快皮肉下藏了一颗珠子。
“真不喝?”
谢连竹压住喉间的闷哼,思绪千回百转,他身上有瀛心的蛊,哪里多了东西哪里少了东西瀛心想知道定然会知道,对方如此平静,应当是不知里面放了什么,或者是不在乎里面放了什么。
这人一直认为他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他转了回来,垂眸盯着杯子里剩下的果茶,杯壁还有不明显的水痕,他道:“喝。”
他不要瀛心喂,自己咬着杯子仰头将剩下的果茶喝了,酸甜的,还有一股浅淡的香气,很熟悉,跟那次瀛心朝他唇上吹气时闻到的香气一模一样。
是瀛心口中的香气。
想到这股香气,鼻尖不自觉又特意在混着果茶香的空气里捕捉哪一缕似有似无的馥郁芬芳。
等真的嗅到了以后,谢连竹咬着杯子僵在原地。
这人怕不是什么花成的精。
瀛心想要拿回杯子,发现谢连竹咬得紧,他没能一下拿回来。
“让你喝两口茶,总不至于气到连杯子都给我吃了吧。”他戏谑打趣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