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哦……”林禾知道自己又露怯了,尴尬地挠挠头,“行,听哥的,那我……我先去沙发那儿等你。”
说完,蹭着墙边溜掉了。
其实这几天他们就发现了,脏话对林禾来说,简直成了语气词的存在,不是一句不能说,有时候发火着急了,他们也会骂两句,但没有像林禾这样的,说得太频繁了。
想纠正,又怕伤了这孩子的自尊心,也怕他多想,觉得家里人不爱他,可即使这样,还是会在无意间触及到对他们来说习以为常但对林禾来说从未接触的地方,紧接着林禾就会尴尬地走开,避免自己再次闯祸。
林霄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可怎么忍心说他……
“哥!”
不等林霄苦恼的情绪蔓延开来,林禾突然又折返回来。
林霄迅速换上笑脸:“怎么了小弟?”
“要不我还是看着你做吧,我学学,行不?”
林禾用尽力气去挡林霄视线,可是林禾瘦,挡不全,林霄还是看见了被管家带进来的家庭教师。
林霄被林禾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逗笑,掐了下他的脸蛋:“当然可以,不过你逃不了的,你大哥晚上回家肯定要检查你功课。”
林禾泄了气,不再说话,身上那股活力四射的劲,肉眼可见地消散了。
“没事儿,”林霄摸摸他滑溜溜的脸蛋,手感很细腻,还凉津津的,“能学多少学多少,别累着自己。”
林禾笑容重现:“诶好。”
林霄做咖啡的手艺一绝,他手把手地教林禾做了一杯甜度适中、带拉花的桂花拿铁。
林禾拖了十几分钟,还是逃不过被三哥带去书房见老师的命运。
“老师麻烦你了。”林霄走之前,留了一个门缝,没关严。
林禾默不作声地瞥了眼,翻开老师带来的书,密密麻麻的汉字,林禾仅扫了一眼,眉毛登时就皱了起来,合上书,压在了胳膊下面,仿佛这样书就不存在了。
时间急,老师昨天半夜才接到通知,还未全面了解林禾的情况,于是先用聊天的方式询问:“小少爷上过什么学吗?”
林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抿了口香醇的咖啡,苦苦的,喜甜的林禾拧着眉吐了吐舌头,说:“上过几个月。”
“是小学,还是什么?”
林禾不信邪,又抿了口,还是喝不惯,他一边瞪着手里的杯子,一边回答老师:“时间太长,忘了。”
老师瞧着他的举动,默了下,继续问正事:“那你学过哪几科……”
林禾终于把一半的注意力从咖啡中抽离出来,后知后觉这种令他讨厌的挤牙膏式对话。
他打断对方的提问:“就我以前那条件,有什么学什么,哪有资格挑。我想想啊,我七八岁?还是十一二岁来着,物流园里来了个老会计,我现在认识的字,全是跟他学的。”
林禾想了想,又把胳膊下面的书重新翻开,艰难地开始阅读,最后指了几个字:大、小、地、发、人、钱、货。
林禾说:“嗯……就这些吧,不过如果你给我拿一张物流货单,我半猜半蒙能认的更多。哎,你别愁眉苦脸的啊,我虽然不认识字,但我算数不错,加减法你随便出。”
林禾还挺骄傲地冲老师打了个响指。
家庭教师举起杯子喝了口水:“好、好的,小少爷……”
“别叫我小少爷,别扭。”林禾再一次合上书,懒洋洋地趴在桌上,仰着面孔瞅老师,“林禾,小林,小禾,你随便挑一个吧。”
“好的,小禾。”家庭教师斟酌再斟酌,“那我们今天,先把常用字认一遍吧。”
“……唉,”林禾蔫了,“成。”
林禾很机灵,从他身上没留下祛不掉的伤疤就能看出来,而且他学东西很快,打牌技巧、打架开锁、骑摩托开叉车,就连记账都一分不差。
可是,要遇上他不想学的,他偷奸耍滑那套就用上了。
表面看他人在这儿,实际上知识从大脑皮层光滑溜过,魂儿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一上午的时间,字是没认多少的,厕所是上了五六趟的,红木书桌的纹路走向是记了个七七八八的。
吴妈敲门说开饭了,林禾一下子直起腰,冲老师乐:“咱先吃饭吧老师,我家饭特别好吃。”
老师起身赔笑:“谢谢小少……禾的好意,午餐我就不吃了,下午你还有事,我明天再来。”
“嗯?”林禾一愣,“我有事吗?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老师笑笑,告辞离开。
吃饭的时候,林禾问三哥:“我下午有什么事?”
“造型师过来给你搭配晚宴的衣服,”林霄把营养师专门给林禾搭配的菜品往他那边推了推,“宴会定在周五晚,大哥已经开始发邀请函了,到时候你能认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