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办完,就提前回了。”他旋开瓶盖对林叔道。
林伯安想起他喝了酒不能开车,也不知是打车回来,还是找的代驾,但总归都是自己的失职。
“早知道,我就该去接你的。”他面露自责。
“没事。”
祁深仰头喝了口冰水,视线无意识掠过某个因心情好转,连吃冰淇淋的动作都轻快起来的人,跟林叔补了句。
“正好有顺风车搭。”
林伯安点点头,将没整理完的东西囫囵塞进柜子里,快速收拾妥当,识趣地笑了笑。
“我这也差不多忙完了,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脚步声渐远,偌大的厨房里很快安静下来。
祁深挽起衬衫袖口,伸手打开头顶的柜子,拿出一只厚底玻璃杯,往杯子里倒了半杯水,又弯腰从冰箱取出冰块。
接连几声——
“嗒。”
“嗒。”
“嗒。”
剔透冰块坠入杯中,滚了几滚,浮动中,带起轻微水泡。
许迦南咬着勺子,站在一旁,看着他这一连串慢条斯理的动作,竟也莫名多了些耐心。
从他回来那一刻,她悬着的心就落下,不用再担心这偌大的房子只剩自己一个人。
但此时离开,又有些不合时宜。
“外面的雪好像又大了。”她往外面瞥了一眼。
天气这个话题,总归是不会出错的。
窗外的雪,的确比先前更密了,被风狠狠拍在窗玻璃上。
也不知是哪里漏了风,她这话一出,一阵冷意忽然钻进来,毛衣不挡风,她抬起一只手环住另一侧的手臂。
察觉到她的动作,祁深擦了擦手,环视室内一圈,目光定在侧面那扇小窗上。
他走过去,将窗户用力拉过来,锁上,“圣诞之后,气温会持续走低,这样的天气应该会成为常态。”
室内重回舒适的温度,许迦南松开抱臂的手,点头应道:“是的。暴雪天会越来越频繁,整座城市都像是进入了湿冷的冬眠期。”
“你喜欢这样的天气吗?”
祁深走回许迦南旁边,身体倚靠着大理石台面,双腿微叠,姿态松散,宽松的黑衬衫被灯光勾勒出清瘦身形,整个人显得格外修长。
说话间,他握着杯口,将水递到唇边,抬眼看了看窗外的暴雪,眉目间透出些许倦怠。
“嗯…刚来的时候不太适应。”许迦南顿了顿,似是在凝神思考,“但现在习惯了,已经谈不上喜欢或不喜欢了。”
“习惯”是一种温和的侵蚀,是她来芬兰后,才学会的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些原本需要咬牙撑过的东西,慢慢地,变成了日常。
说不清是平静,还是麻木了。
自己不过随口一问,许迦南却如此认真,认真到整个人都带着某种伤感。祁深终于转回视线,凝眸打量她。
然而,她垂着眼眸,长睫投下的阴影中,他一点也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没有接话,他又喝了口杯中的冰水。
酒精扯着神经,头隐隐发疼,他抬手按住眉骨,修长手指曲抵在眉心。
“你喝了很多酒吗?”回过神就捕捉到他的动作,许迦南下意识问了句。
“不多。”祁深很低地应了句,嗓音带着酒后的微哑。
意识到自己太过言简意赅,他又看着她,解释了一句:“朋友的酒吧开业,有一个通宵的试营业活动,人手不够,就拉我过去搭把手。”
脑中浮现出他被人使唤的场景,许迦南没忍住,弯了唇,“没想到大老板也会被拉去给人打工。”
祁深按在眉骨的手松了开,转头看着身侧的人,唇角也跟着无声扬起,极浅淡的弧度,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松弛和愉悦。
这一刻没有外人在,他跟她都不必再演戏了。
“那你半路回家,岂不是旷工了?”
她记得他刚刚还说“事情办完了”,才提前回的。
“不算。”祁深垂眸晃动着手中的玻璃杯,故意让冰块碰撞杯壁,“我找了人过去帮忙。”
许迦南“嗯”了声。指尖被冻得僵麻,她这才想起还捧着东西,赶紧挖了一勺半融的冰淇淋进嘴里。
一丝冰甜的朗姆酒香在口中化开,她满足地又挖了两勺,一抬头,恰好对上他的视线。
吃别人的东西被抓现行,她动作一顿,勺子还含在嘴里,心虚却又故作镇静。
“你也觉得不错吧,这个口味的冰淇淋?”
视线扫过她唇角沾染的那点奶白,祁深转身往杯中继续加冰块,“还行。”
许迦南早已习惯他这副淡然的做派,他这人,除了演戏时会装出热烈的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