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小菩萨气的也顾不上什么礼义廉耻,转过头来,疾步走到墙角下,仰头看着兰宝钊,绷着一张俏脸,冷声道:
“我哭与不哭,和你有何干系。”
他说:“用不着你强做好人。”
“行吧。”兰宝钊也挺干脆的:
“那你自己慢慢哭着吧,我走了,拜拜。”
言罢,他利落地从墙檐上滑了下去,很快就消失了。
像是一条狡猾的宽粉。
小菩萨:“........”
他愣在原地,仰起头,看着空了的墙檐,好半晌,才皱紧了眉头,欲言又止:
“.......”
他贴着墙根站了许久,仰起头,看着这高高的墙,一时间又想到祖母死后,自己在李家的境遇,心中酸楚,忍不住眼眶一热,垂头用袖子擦了擦眼尾,又扭过头,慢慢地朝屋里走去。
“嗒。”
似乎又有什么什么从墙角传来,李思真敏感地动了动耳朵,转过头去,见刚才爬墙的小少年又重新探头出现在了墙檐,手里还拿着一个布包,朝他扔来。
李思真下意识伸出手接住。
“给,我刚从厨房偷的茯苓糕。”
兰宝钊说:“我吃了一点,还剩一点给你。”
李思真:“.......”
他仰起头,看着少年,一时竟忘了说话。
茯苓糕的甜香隔着粗布透出来,淡淡的,混着夜里的潮气和青草味。他低头看了一眼,布包角上还沾着一点灰,像是从厨房灶台上随手扯来的笼布。
他又抬头看向墙头——兰宝钊半个身子趴在上面,头发用玉珠发带束成马尾,散在肩头,月光正好从少年身后铺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银白的边。几缕碎发从少年的额前垂下来,被夜风撩着,在眉骨上方轻轻晃动。兰宝钊的锁骨从扯开的领口里露出一截,线条瘦而利落,像刀裁的,脸上还蹭着叶汁,姿势狼狈地趴在墙头上,可偏偏周身带着一股子少年人独有的鲜活气——像春天里刚抽出来的新枝,韧韧的,绿得扎眼,任什么压下来都弯不断。
李思真动了动唇,好久才说:“为什么给我吃?”
“我刚刚蹲墙角下,听你哭了好久,肯定饿了啊。欸,老师说,做人要将心比心吧。”
少年趴累了,索性艰难地翻过身来,坐在墙头,夜风把他散着的碎发往后吹,露出整张干净的脸来。他清俊的眉眼被月色描得分明,瞳仁里映着两点月亮的碎影,亮晶晶的:
“快吃吧。”
他催促李思真:“等会儿我得继续回去跪祠堂了,我看着你吃完再走。”
李思真:“..........”
他没有反应过来,讷讷地打开布包,吃了一口茯苓糕。
........好甜,不合他的口味。
“怎么样,好吃吗?”头顶传来少年神秘的声音:“我觉得可好吃了。”
李思真:“.......”
他抿了抿唇,随即点头:“好吃。”
他仰起头说,说:“就是有点——”
呼——
视线尽头,夜风吹过成片的薜荔枝叶和藤蔓,发出沙沙的轻响,月光疏疏落下,在草地上投下几个明亮的光斑,而墙檐处,早已没有了方才那个笑意盈盈的少年的影子。
好似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场梦。
李思真:“........”
“公子。”
廊边走过一个小侍,将李思真的思绪唤了回来:
“您一个人站在院里做些什么呢?快些回来,夜里风大,小心别着了凉。”
“.........知道了。”李思真顿了顿,随即缓缓回过头。
小侍看过去时,他眼底方才浮起的茫然和羞怯早已消失不见,重新被一层微冷的情绪替代:
“我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