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打电话的人,是【安途纸扎铺】附近医院的急诊科医生。
说近一个月,她和家人接连遇到怪事,想着找能人了解一二。
可她又不认识人,只能碰碰运气。
某天白班的下班路上,她看到了江燃装修中纸扎铺——旁边的佛具店。
想着干这行的,多少能懂一些,就算不懂,也应该能认识懂行的大师,为她介绍一下。
佛具店的老板,指了指隔壁建造中的纸扎铺,着重指了指那牌子上留的手机号。
急诊科医生了然,打了电话过来。
也是没想到,这个电话还真打对了。
江燃就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师。
除鬼,她是专业的。
一行三人回到沈城时,正是晌午时分,江燃胖子巧克力先去店里看看装修,后面又和邻居聊聊天。
江燃的纸扎铺左边是个小卖店,右边是个佛具店,大家在生意上都没啥冲突。
那佛具店老板六十多岁,头发花白,长度到下颚的位置,前端发丝被类似木梳状的卡子梳理好,卡在耳后。
身上有股平和包容的气,一进门就能闻到店铺内的淡淡香,胖子背地里和江燃说,佛具店老板人不错。
不是行内人,却是个修善、修好的人。
这样的人不像她们用各种手段看得到那玩意儿,冥冥中却有种感应和直觉,身上有庇佑,寻常邪祟不敢冒犯。
老板姓花,店家一体,常年住在店里,看江燃年轻,就说,叫她“花奶奶”、“花老板”都行。
这会儿,她看江燃三人刚开车从远道过来,天又冷,就给她们拿了刚蒸好的素包子。
“吃点素包子暖和暖和,这还有稀粥,喝一口,天挺冷,我看你们那车上可挂了不少雪,临时赶回来的吧。”
“谢谢花奶奶。”
江燃笑容质朴憨厚,接过花老板递来的包子,给胖子和巧克力一人分两个,而后甩开腮帮子就开造。
她不白吃。
她给花老板带了村里大姨们采的榛蘑干,无论炖炒,都可好吃了。
几人连吃带喝,在热乎乎的佛具店唠着嗑。
江燃时不时去看眼自己的店面。
今年过年早,装修队放假前还有一点尾巴没收,眼下春节过去,过来再干两天就都完事了。
江燃确定了进程,又跑到隔壁花老板店里坐着了。
就这么安逸地待到下午两点,佛具店的门被推开了。
彼时巧克力在纸扎铺盯着,胖子出去买饭,花老板在后屋小眯一觉,江燃正坐在吧台后面帮花老板看店。
瞧这来者,一身棕绿色长款羽绒服,双手插兜,没额外戴帽子,就是把羽绒服帽子虚虚扣在脑袋上。
眼下青黑,白眼仁遍布红血丝,脸色十分不好看,发丝稍显散乱,在脑后随手扎成一个低低的揪。
江燃瞅她一眼,把堵在喉咙的那句,“想买点啥”咽下去,换成了:
“是秦医生吧。”
“是我。”
秦自衡点点头,视线落在江燃年轻凌厉的脸上,她走进屋,回手带上门,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似是终于放松下来,缓缓吐出一口气,暖和一阵,说道:
“我和人约在这里见面。”
“我就是。”
江燃起身,特别有成熟社会人风范地走过去,和秦自衡握了握手,拿出手机通话记录界面给她看。
“我们电话联系过,看你这个样子,确实被纠缠得不轻,方便说说最近发生了什么吗?”
“你……”
秦自衡仔细看了看江燃。
这人过分年轻了吧。
有点不符合她对除鬼大师的想象。
秦自衡很想好好问问江燃的身份,可她提不起力气,莫名好累,又不认识别人,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地说:
“一个月前我在单位值小夜班……”
秦自衡是个急诊科医生,今年三十岁,才升上主治医师不久。
那天,她如往常一样,在单位值班,那个夜晚很安静,没有发生什么紧急事件,也没有人员受伤,被紧急送来,她难得轻松。
就这样值班到凌晨一点,她下班了。
家距离单位不远,秦自衡一般走路上下班。
她已经很困了,便拿上自己的水盆,起身去洗手间洗漱一番。
水哗啦啦冲着,落在水盆里。
她又打了点热水兑了进去,疲惫被温乎乎的水冲淡了一层。
只是那天夜里太静了。
空气中只有她洗脸的声音。
秦自衡也是大脑太过活跃,忍不住想到护士对她说过的院里灵异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