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崔智媛现在最应该追上朴京恩,和领导一起安慰赛半仙。
但……她不想。
她只想下班。
本来今天的工作就应该已经结束了,可这位临时领导不知道脑子里哪根弦搭错了,突然一个电话给她叫过来,继续充当翻译,和中方来的几个警察搞什么饭局。
崔智媛就是个警察,
这样的任务原本落不到她头上,只是听说她会中文,就给她带上了,朴京恩前辈还画了一堆大饼。
暗示什么——
有这个能力再锻炼锻炼,以后我这个位置就是你的!
崔智媛一开始还真信了。
可朴京恩做出的事令她大为震惊。
拜托,中方过来是查案抓人的,上来就搞这么高调,真的行吗!
她记得这位警正的履历很漂亮啊,从搜查课一路干上来,是实打实地用功劳搭梯。
现在看来……
就是个会站队的马屁精!
那些漂亮履历,究竟是怎么回事还不一定呢。
韩国年轻警员的目光落在身旁的华国青年脸上。
崔智媛无声叹了口气。
这位江顾问看起来比她年岁还小,就遇到了这样情绪不稳定的同事,还有好面子的上司……
和她站在一起,真是难姐难妹。
江燃哭丧着脸,对上崔智媛带着共情,又有几分同病相怜的目光,顿时表情更加可怜无助了。
整个人脸上写着质朴与没招儿,好似走投无路的老农民。
她求救地看向崔智媛,又探头探脑地望向于敏。
结果也是点背,和于敏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那案子负责人正在气头上呢,再瞧江燃这副畏畏缩缩的样,怎么会有好脸色,顿时眉毛一立:
“你吭哧瘪肚的干什么呢!怎么?你是顾问,赛半仙也是顾问,你们两个同一立场对不对?想跟她走是吧!”
“我…不是……”
江燃声音越来越小,于敏个头没她高,但气场比她高了十层楼。
半扎发青年身上的无助可怜气息更浓了。
看得于敏就来气,她指着江燃,手向门外一撇:
“给你三个数,在我眼前消失!”
“三、二——”
“哎呀……这一天天的……是干啥呀……”
江燃吭吭唧唧地就跑了出去,外套也没穿,脚下踩的还是酒店的拖鞋。
崔智媛尴了个尬,语速飞快地跟于敏说了句,“我出去看看她。”
而后也跑了。
房间里就剩于警官一个人,她没说话,屏息凝神,透过没有关紧的门缝听了一会儿,韩国年轻警察和江燃的交流声钻进她的耳朵。
“我不敢回去……这都什么事啊,都不一个系统的,不是直系领导就是不行……没事,你下班吧,崔警官……”
“虽然我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翻译器还被摘走了,我这还有手机……哎呀,手机也没电了……没关系没关系……我在外面哪个桥洞找着睡一宿就好了,虽然外面特别冷,还是冬天,我外套也在屋里,脚上又没有鞋穿……”
“这怎么行呢?江顾问。”
崔智媛的话语中似有犹疑,最后想了想,还是下定决心:
“天这么冷,你这样会生病,这样吧,江顾问,我平时一个人住,今天晚上先到我那里住一天,明天白天再来和你领导联系。”
“这样不行,不符合规矩,会对你有影响!”
“没事的,算是我对你的帮忙,不是出于警察的身份,算是……朋友吧。”
于敏听到江燃沉默了一会儿,她的唇瓣也不自觉抿起,半晌,空气中才传来半扎发青年的声音:
“谢谢你,朋友。”
之后,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
于敏坐回椅子里,脑袋里不停梳理着从见到这两名韩国警察起,相处的每一处细节。
她能确定朴京恩有问题,可具体是真的有问题,还是说只是擅长在工作中这样拍马屁,搅弄人心……
在这种结构里,有时会身不由己,在斗争中,哪怕跟某件事没关系,也不能保证自己不被当做算计别人的砝码。
究竟是韩方系统内部的事,还是真的与圣人新世灵修基金会相关……
那就要看赛半仙那边的消息了。
至于崔智媛。
她从头至尾的表现也很反常。
一开始带着隐隐的冷漠排斥,后面在江燃表现出无助可怜,被压榨打工人的一面时,又真情流露,飞快地接纳了对方。
于敏伸出指尖,揉了揉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