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芒人应当和该村提前联系过，一个披着厚外套的老乡打着手电筒，远远看到一群人，连忙走来迎接。
她笑着挥手问道：
“是扶芒计划的各位吗？你们好，你们好，我是这的村长，陶茁，你们叫我老陶就行！”
“你好老陶，我是之前跟你联系的苗长青。”
苗姨第一个迎上去，和村长老陶言笑晏晏。
其余人都在后面跟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把江燃围在中间，说是怕她乱跑丢了也行，要说是怕人跑了，也像那么回事。
江燃一直笑得阳光开朗，时不时和旁边人唠两句。
似乎根本没发现扶芒人对她的特殊。
现在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瞧这些人的表情和眼神，不像是了解她的模样，但偏偏给了她一个和刘永灿一模一样的帽子，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联系。
江燃暂时决定装憨到底。
前方村长回看一眼，扫过所有人，问道：“苗领队，咱们这是来了十九个人啊，比之前说的多一个……”
“是的，有个临时过来支援的，怎么了村长，是不够地方住吗？”
“够住够住！咱这村咋还能十几个人都放不下了呢？都是大长炕，多个人简简单单…就是咱们不能都住一家，我找了挨着的几家几户，这样你们之间有什么事也好招呼人。”
“行，麻烦你了村长……”
“客气啥，你们不要钱，免费过来帮工的，要是再让你们没地方睡，那我这村长还干个什么劲了……”
陶村长一句话，把众人都逗笑了。
说笑间，扶芒人还有江燃被领着进入家家户户。
江燃和杨毅阮香枝两口子住一块，收留他们的老乡是一对上了年纪老妇夫，二人住东屋，家里还空着一个西屋和小西屋。
杨毅阮香枝住西屋，江燃跑小西屋住着去了。
一进门，发现屋里有个一米五乘两米的小炕，上面铺着粉色格子炕席，伸手一摸，热乎的，显然老两口提前给烧过炕。
江燃脱下背包外套，平躺在炕上，一边烙腰，一边琢磨事，然后拿出手机，把这边了解到的信息发道小群里。
不点不知道，一点吓一跳。
群里于警官和赛半仙发了好多条消息，还艾特了她，但那时候她在车上，和扶芒人装憨憨，斗智斗勇中，没看见。
江燃点开艾特她的那条。
是于敏发来的。
【‘扶芒计划’——全国巡游支援车行动，围绕全国各地村镇进行支援帮扶，全国23个省，5个自治区均有巡游支援车身影……
每省级地区，车辆数量不等，对应不同村镇进行巡游帮扶。
是‘扶芒计划’中的一个项目，吸引了许多志愿者，有长期跟车行动的，也有短期支援的。
江燃，你拍摄的这辆，是活动在吉省巡游的车辆。】
江燃看到消息，无声点点头，随手录了个环境视频，发到小群里，附文：
【了解！我已混入其中，参加志愿者活动ing……】
【！】
【！】
于敏和胖子秒回，一人发个叹号。
过了两秒，两人都引用了江燃发的视频，在下面回复消息。
【江燃，你一定注意安全！】
【二炮，你胖姐太感动了，打架还不忘回消息，爱你，但你先专心干它吧，别分心。】
江燃瞧着二人的消息，奇怪地拧了拧眉，支着身子坐起来。
注意安全什么的，她收到……
不过胖子说的……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
她跟谁打架？
她是合法良民好吗！
半扎发青年想长按胖子的消息引用回复，却不承想误触到了对方的引用内容——她之前随手录制的视频。
只有短短五秒，几乎是一晃而过。
视频播放在手机屏幕上，先出现了粉色炕席的小炕，扫到她随手放在炕沿的背包，之后是火墙，窗户，还有……
窗户角落的一张……灰白人脸。
江燃此刻背对着窗户坐着，她在人脸出现的瞬间暂停视频，两根手指滑向屏幕，放大，再放大。
那人湿漉漉的黑色长发披散，脸色苍白，带着好奇和窃喜的笑意，发灰的瞳孔正盯着一个人。
其中倒映出人的影子——
正是江燃自己。
“窸窸窣窣……”
窗外忽然响起细碎的声音，像是谁的长长头发在摩擦玻璃。
半扎发青年没有第一时间回头，只是从她的衣袖中爬出两个纸人，她手一挥，剪纸小人悄无声息地飞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又落回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