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敏脸色凝重,英气的眉眼间划过一抹难言的恐惧。
赛半仙胖脸一沉,嗓音凝滞道:
“是人变成了树……榕树。”
金秋之月,到处是令人欣喜的丰收黄,可牛耳朵村却静悄悄,连一丝虫鸣都听不到。
路上每相隔不远,就立着一株一人高的树,姿态扭曲,某些枝干被外物砍去,留下一个整齐的圆形切面。
里面露出来的,不是常见树木断口表露的年轮,而是微黑发红的血肉,上面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血肉腥气。
江燃原本还有点混沌的脑子顿时精神了。
事情还有得办,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江燃重新支楞起来,额头青筋时不时跳一下,头有点难受,但不影响她打起精神解决事。
走近那些树木。
江燃抬手,状似要靠近,那树木上顿时分出许多触肢一样的细小木质绒毛,扭曲地上前,仿佛是蚊子见到一个热烘烘的人,忍不住立马飞过去享受美味。
“这些树人是严重缺胳膊断腿的村民变的。”
江燃说着,连忙收回手,后退几步,眉头下压,顺着远处轰隆隆的倒塌声扭过头,远远望见刘永灿家。
那里已经没有房子。
只有一株坐落在废墟之上的参天大榕树。
树干上凝聚着一张人脸,是刘永灿的脸。
树的纹理脉络甚至勾勒出她眼底的血丝,画出她癫狂大笑的模样。
“刘永灿化身的榕树比别人的大那么多。”
于敏也看了过去,瞳孔微震,想到什么,“榕树素来被称‘独木成林’,这些村民,不是独自成为一棵树,他们是刘永灿榕树下生出来的新根。”
“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赛半仙凑到一棵人树面前,仔细端详,墨镜后鬼眼半眯。
“这些人都是被强行化成树的啊,在变成树的一瞬间就死了,成了刘永灿的傀儡,不……也许刘永灿也是傀儡……”
说话间,胖子渐渐凑上前,可这人树却没有像江燃凑近时那样探出触肢,而是仿若死物。
“咦?还看人下菜碟!”
胖子轻哼一声,从包里拿出个符箓,就要往上贴,下一瞬,只听破风声袭来,紧随而来的一声枪响,还有利刃挥砍的声音。
赛半仙身姿灵巧如一只肥燕,连忙向后翻滚一退,险而又险地避开向她面门直直刺来的尖利树干。
“好家伙,跟二炮就玩须的,和胖姐我就这么狠了?!”
“胖子你别嘴贫了,快跑吧!”
所有的人树好像突然发了疯,尖利枝干疯狂抽打杀,落在地上,就是一道深半指的鞭痕,烟尘四起。
四周响起令人心惊的破风声。
江燃回手一刀劈开刺向赛半仙的树枝,招呼着胖子于敏快跑。
双拳难敌四手。
这些人树连疼都不知道,斩断了枝干还能再长,江燃耗不起。
三人边打边退,一通乱跑,愈发深入村子。
于警官一直压着眉眼,声音急切:
“没信号,电话外呼不出去,现在必须了解清楚情况,所有村民是不是都变成了人树,还有没有人活着……十一放假,回来了许多在外工作的人……”
说罢,她想了想,快速安排道:
“我们分两路,江燃赛半仙,你们去找活人,我去村大队,办公室里应该能找到村子里的人口信息!”
“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江燃随手召出鬼影拦住偷袭而来的尖利枝干,再回身砍断一条自侧后方袭击的黑绿色,三人背靠背,短暂停歇一瞬。
“我去大队找名单,你和胖子一起!”
“江燃你还伤着呢!”于警官眉头皱起,语气温和,不容置疑,“听话。”
“我不是你的下属,于敏。”
江燃这人最不听话了。
她留下一句,又给胖子和于敏身上扔俩纸人,而后手中剁刀一横,劈碎一路黑绿枝干直接就冲了出去。
“二炮?二炮!”
胖子在后面喊了两嗓子,而后哎呦一声,和于敏向另一个方向边跑边找人,边说:
“老于,这种时候你这么说话,二炮那死犟劲儿肯定会出来啊!”
“抱歉。”于敏抿了抿唇,“是我不对。”
“啥对不对的,咱俩找人去吧,有些东西命里带着的,不怪你!”
胖子老早预料到这一幕,她私下算过,老于和二炮一个正官通透,一个伤官偏印,本就是克而不伤、合而不腻。
出现这种情况太正常了,反正改也改不了,又不影响关系,俩人就这样心甘情愿凑一起,别人能说啥呢?
这会儿眼角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