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还没完全落山,天边有一点黄云。
江燃轻装上阵,抵达乌市后,采买了一些食物水源,以及一些上山能用得到的东西。
她原想租一辆越野车,开上山,可走了三家租车行,竟然都没有租到,说最快调过来也要三天。
江燃想了想,拒绝等待。
也许这是冥冥当中的缘分,可能她租车一路开着车子的话,就会错过什么。
她不想错过。
打了一辆车,送她去天山脚下。
司机大姐是个健谈的人,一路上,一直操着一口带有西北口音的普通话和她聊天,结果开到一半,她忽然停下,脸上笑容无比尴尬:
“年轻的朋友,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真是奇怪,油箱怎么见底了,要是继续开下去,我今晚就回不了家了……”
司机大姐嘴里直犯嘀咕,车子里的挂饰充满民族气息,华丽且厚重,那围在车窗上边框的流苏晃晃荡荡,一如她此刻忐忑不安的心。
江燃眨了眨眼,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司机又连忙说道:“年轻的朋友,不如你等我一下,我妹妹也会开车,我现在让她过来送你接下的路——”
“不必了。”
江燃微微扬了扬嘴角,对司机摆摆手。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天色暗了,你也快回家吧。”
江燃拿下行李,下了车。
走出去一段距离,司机落下车窗,还在喊着,“这样一个人走太危险了——”
江燃回首摆摆手,表示没事,而后加快速度,身影落在司机大姐眼里很快就剩下一个漆黑的小点。
胖子开坛,结果指向的是天山山脉。
天山太大了。
没有更细致的指引,赛半仙掐算之后,只得到四个字——
唯缘自引。
想要寻到白小炮的元神,一切都要依靠那虚无缥缈的缘分。
“缘分”——这两个字对江燃来说,太玄乎了。
来这世上二十年,大多数人,跟她都是擦肩而过的缘分,那些以为可以一起走很远的人,不知道哪天,忽然就消失了。
她总在即将失去时伸出手,想要紧紧抓住。
可现在,她能做的似乎真的很少,只能去依靠那一直出现在她生命中,又不愿经常陪伴她的“缘分”。
天渐渐黯淡下来。
太阳落山,先是在山边点燃了一条红色的火焰,烧得极旺,仿佛是要释放出这一天的所有力量,只为红彤彤那一瞬间。
而后,很快的熄灭下来,日光不再,群星登场。
江燃背着巨大的生存物资包,怀里捧着宠物包,一直在走。
倏地,身后亮起一道灯光。
身边响起刹车声。
江燃停下脚步,扭头一看,是一辆白色的长城皮卡停在了她的旁边。
驾驶位的人摇下副驾驶的车窗,探着身子过来问她:
“你要去哪里,怎么一个人这个时候在外面走,身边没有马匹也没有陪伴你的小狗,很危险的!”
“我……我去山上。”
江燃的回答停了一瞬,她没有目的地,只知道要去天山之上,具体是天山的哪里?
南坡还是北坡,亦或是哪条河流的岸边……
这些她都不知晓,只知道白小炮在天山等着她呢。
“哦哟……你这个样子了咋能行呢么……”
司机无奈,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方框近视镜,解开车门锁,对江燃招招手:
“上车吧,你这样在外晃荡的,这附近连个人家都没得嘛,等下降温都容易冻死了……”
江燃一愣,连忙点点头,抿了抿唇,咧开嘴笑了一下:
“谢谢大姐。”
她带着行李上车,坐得副驾。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互通了姓名,得知大姐名叫巴彦,是当地的兽医,她家没有养牛羊,一个女儿已经供上了大学,今年再开学就大三了,和江燃一边大。
如今八月,正是牧民们放牧的时间。
大家都在山脚下,或是向山上走,住在毡房里,在草场上放牛羊。
巴彦不放牧,但她每年这段时间几乎天天都开着皮卡在山间跑。
哈族人认为,狗狗不是宠物,而是家人。
八月,正是小狗崽们渐渐长大的时候,大一些的四、五个月,小一点的,才两、三个月,巴彦作为兽医,日常工作之一就是开着皮卡给小狗崽扎疫苗。
牧羊犬们平时看管着牛羊,牲畜喝过的水,往往混杂着寄生虫和病菌,大狗皮实日复一日下身体有一定抵抗能力,但小狗们很脆弱,不打疫苗的话,很难养得活。
巴彦满山跑,巡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