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呢?”赛半仙侧目。
“这个故事我听过,小时候闹觉奶奶总唱给我听。”
“唱?”胖子来了兴趣,“二炮,让你胖姐见识一下呗!”
“行啊。”江燃清了清嗓子,“那你可听好了!”
只见她取出剪刀彩纸,刀刃摩擦纸张,屑屑飘扬,车马模样渐渐显。
清亮的嗓音唱着东北民俗调子,顺着打开的车窗飘远:
“太阳落山,
金黄那天边,
钻出了个白神仙!
……
身上法宝带两件,
一为褶皱山连山,可嗅方圆百里祸虫现,
二为三对壮骨槌,能使地下千尺害田掀。
……
尖尖宝甲银光闪,
自有仙气迷人眼,
古来医蠹皆双全,
要问咋请那神仙?
头顶三香,霹雳打鼓……
唤——
白仙!”
调子嘹亮,随着她唱起,赛半仙耳边响起马鞭“啪!啪!”抽打声,紧接着,咣当咣当马儿踏蹄音动,马铃叮铃作响,纸人车马与江燃探出车外的胳膊一起出去。
于空中飘飘荡荡,仿佛真成了那四挂高头骏马车,车头戴着草帽的人甩开膀子,空中挥鞭——
“啪!!”
四匹骏马奔腾,碾过那过路刺猬背上,乘风飞驰而去。
那白刺猬横过土路,即将钻进苞米地时,转过身,缓缓抬起头,尖尖的鼻子抖动微颤,黑色豆豆眼看去——
只见庞然巨物的车中,一青年胳膊搭着窗框,探出脑袋,对它轻轻扬了扬嘴角,随即一摆手,驾车扬长而去。
…………
“二炮,你刚才是不是狠狠装了一把?”赛半仙坐在副驾,墨镜后鬼眼流露怀疑。
好家伙,不让她人前显圣,这江二炮倒是帅飞边子了。
江燃呲个大白牙,黑漆漆的眼睛看上去倒是无辜,“你别瞎说啊,这不是路过,能帮一把就顺手帮一把!”
说罢,江燃轻咳一声,莫名忙碌地转移话题:
“刚才歌好听不?”
“好听!”
赛半仙点头。
就是太好听了,她才怀疑江燃在那人前显圣呢。
“哈哈,好听就行呗。”
江燃嘴丫子都要笑裂了。
她一脚踩上油门,高高的玉米田青绿一片,风起,尖端的淡黄穗轻轻摇晃,偶有小麻雀在其间穿梭,动作间,又是一阵浓绿飘摇。
开了许久,眼前出现村庄,玉米田被甩在了身后,远远看去,从临近时的浓绿色变成了淡黄的原野。
面包车到大门前时,正好是晌午时分,太阳火辣辣,赛半仙刚打开车门,就被热浪拍了回去。
“不行,这天也太热了!车跑起来还好,没风真受不了。”
她说着,曲起胳膊,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细密汗珠,“好嘛,透一身汗。”
“二炮,你师傅家有空调吗?”
“当然没有了。”
江燃早已下了车,此刻正在大门前开锁。
高胡桃生前不喜欢花花绿绿,家里的大门随便用黑油漆刷了刷防止生锈,后面就没怎么管了,院子里也只有一棵胡桃树,除此之外没别的植物。
正常农村家庭,一般都自己在园子里种点菜,供家里吃。
高胡桃不这样。
她啥也不种,顶多除除草,不让院子荒了,没菜吃就去买,她一个人,钱不生前花完,死后又留给谁呢。
虽然最后收了个徒儿,想法变了,但院子也是没工夫捣腾,看上去还是阴森森,冷清清的。
倒是一点都不光秃秃。
高胡桃死后,江燃将其埋葬之后不久就开学了,后面生活充实,不是在上课做生意,就是外出干活赚钱,再不就是出去收拾一些不长眼的……
一直没回来,现在和胖子回家一看,院子里师傅的坟头草都长两米高了。
“二炮,我要是你师傅,现在就抽死你。”
赛半仙看那一院子荒草,只有胡桃树下的长得没那么高,其他地方进去都找不到人,至于树下那坟包……
都成绿的了。
“唉,别说,我师傅要活着,她真得拿烟袋锅抽我。”
江燃瞧见那绿色坟包,心里老大的不好意思,她这徒儿当的,学了师傅手艺,还没让人享到福。
临了临了,坟头长草。
“胖子,我先把院收拾了,然后去看看吴姨,跟她打听打听镇上有没有做坟头帽的。”
“成,咱俩一起,这点活不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