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炮,走得这么快么?”
不再和江院士多待几天了吗?
赛半仙看向江燃,墨镜后的一双鬼眼里含着复杂的情绪,人生中,某些不可复刻的珍贵东西,是得到过再失去更好,还是从未拥有过更好呢。
如果那份珍惜的情感注定无法再得到,那是继续纠缠、渴望,还是就此别过,一切淡然呢。
赛乾义平时说话一套一套,教起江燃来也明明白白,可若是让她面对这些问题,她似乎也会犹豫,不知该如何选择。
而真正面对这些的江燃,好像已经做出了决定。
下定决心,就不再回头。
江燃在这个瞬间,听懂了胖子话里隐含的东西,她扬扬嘴角,直接回答那个胖子想问,却又怕刺到她,所以小心翼翼避开的问题:
“她有她的苦衷,我有我的难过,母亲和女儿的人生,一定要纠缠在一起么。”
江拾焰的人生中,孩子的重量排不进前十,无论怎么样,哪怕重新来过,她还会这么选。
多么坚定,多么潇洒,多么目标明确的人。
如果江燃不是那个孩子,她会非常敬佩活的这样清晰的人。
可偏偏,她是那个小孩。
“我坦然地对不起你”与“我愧疚地对不起你”之间,似乎没有区别,可作为这个小孩,她居然认为前者更令人难过。
江烛歇斯底里,江燃不声不问。
同样是孩子,江拾焰自认对他们的态度一致,但她也明白,江烛就是比江燃得到了她更多的时间和照料。
所以,她才觉得,对男儿问心无愧,对女儿怀有歉意。
“唉……”
赛半仙轻叹一声,胖爪按在了江燃的肩头。
“天南地北,有胖子陪你呢。”
江燃看了赛半仙一眼,刚流露出一丝丝感动,就见赛半仙胖脸认真道:
“二炮,我真可以做你的母亲。”
“滚吧你——”
那一丝动容瞬间被掐得细碎,江燃大飞踹瞄准赛半仙的腚。
“诶诶诶,别打啊!!!”
胖子东躲西藏,俩人在空旷的机场外打打闹闹。
……?……?
飞机在天上划过一条看不到尽头的线。
那条云线那么深,那么分明,仿佛刻印在天空之上的深渊。
可当人们以为那条线会永远存在时,几缕风拂过,深刻的云线慢慢就散了。
江燃收回看向天空的视线,对身边的于敏赛半仙露出一个笑。
她和胖子回来前就跟于警官通了气,正好最近天姥给面子,生活还算太平,于敏手里没有案子,值二休二。
今明两天恰巧在家补休。
江燃坐在于警官的副驾,胖子一个人在后面坐俩座。
还是当初的配置,这次,她们能聊的话题更多了。
赛半仙讲起故事像说书人,把她和江燃这段时间的经历说的那叫一个精彩绝伦,跟小说似的。
于敏一边开车一边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作为警察,她对江烛的案子很感兴趣。
就像她平时办案,一个案子提到法院,她也会和同事们打听一下最后的判决结果一样,尤其是她从没遇到过的犯罪情况。
江烛这种罪犯,她还真的没有遇到过。
是以,于敏就多问了一嘴。
谁知胖子闻言,啧啧两声,一拍大腿。
“那人身体不好,最后估计就是居家监视,今天白天听谭氪说,他又犯急病,进了医院,本来身体不好就活不长,如今好像什么免疫系统病,导致皮肤出现了问题,现场说是挺吓人,不知道过敏还是怎么着,起的全是红彤彤的大水泡,破一块就烂一块,疼地嗷嗷叫……”
说罢,赛半仙忽然想起什么,摇摇脑袋。
“谁知道是不是一种报应呢……”
江烛和死人头偷了小狗状元,还剥皮缝在了徐列列身上。
一句话足以形容他们的恶性,可小狗在其中经历的痛苦,该有多么漫长呢……
谭氪面对小狗尸身时的崩溃,又那么历历在目。
总之……最后徐列列被炸死,死人头成了纸扎狗的零食,江烛皮肤溃烂步了状元的后尘。
于敏清楚此事,开车的同时也点了点头。
以前她不信这些东西,自那只拖鞋之后,她觉得吧,有些事不能不信。
还有些事,赛半仙没多说,可她也听出来了。
江燃这趟……怕是不太开心。
等信号灯的间隙,于警官的瞳孔微微挪动,偏见江燃看着窗外,偶尔有一瞬的失神。
她探出右手,拍了拍江燃的左手背,寻了个其他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