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燃猛地惊醒,冷汗布满额头,大口喘息着。
她坐在床上,抹掉头上的汗水,惊魂未定,看向四周。
入目是灰突突的酒店房间。
窗帘拉着,没有光。
隔壁床空的,赛半仙不知道去哪里了。
“胖子,胖子?”
江燃喊了两声。
无人回应。
她闭上眼,手撑着脑袋,长长的深呼吸了一次。
是梦吗?
还是她生病了?
不知道是不是江燃的错觉,她的额头似乎更热了一些。
但没有难受,只是身上有点烫,还有一点小小的燥热。
这一次江燃没有出门,也没有做任何事,她就在床上坐着,心里默默数着数,在数到972秒的时候,身上的体温似乎又高了些。
她记下这个数字,重新开查。
这一次,是数到一千八百秒时体温升高。
江燃心里念叨着数字,确认了什么,这才从枕头下面摸出来电话。
“嗡嗡——”
手机震动,是胖子发来的微信。
【二炮,看你睡熟了没叫你,我出去买点饭。】
绿色框框的文字倒映在漆黑的眸子里,江燃缓缓露出一个笑。
这一次,也是假的。
她没有做任何不合逻辑的反应,而是仿佛才清醒过来似的,给电话对面的胖子发了语音信息,吐槽刚刚做了个好吓人的梦中梦。
“嗡嗡——”
胖子很快回复了消息。
【就是最近事太多,你太累了,二炮,别多想啊。】
“嗡嗡——”
【遇到个老熟人,我去打个招呼,晚点回来,你记得整点饭吃。】
江燃眸子闪了闪,回了一声好。
之后放下手机,开始了无所事事的一天。
做做俯卧撑,拉伸拉伸,再就地取材,提起屋内的两个实木椅子,举在头顶,做几个深蹲。
时间似乎过得很快。
在她的体温又一次升高时,天彻底黑了下来。
房间一片昏暗。
“叩叩叩——”
有人敲门。
江燃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动静是从柜子里面传来的。
“叩叩叩……”
江燃面色如常,似乎没有意识到不对。
“请进。”
“咿呀——”
柜子门被从里面推开。
一个拿着公文包的灰色西装男人爬了出来,他脸色苍白,额头上不停冒着虚汗,眼下泛青,一脸堆笑:
“江女士,该给房间续订了。”
“哦……那我该做什么呢?”
“完成续订手续就好,一点都不复杂,我会在旁边指引您。”
西装男人点头哈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一支笔,却没有将这些东西递给江燃,而是攥在自己的手中。
“稍等,我们这边有个流程,走完流程,再签个名字就好了。”
说罢,他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了一根不到一米长的鱼竿,尾端缠绕着不足三扎长的鱼线,最下面吊着一颗腐烂了一半的带长辫死人头。
那死人头皮肉耷拉下去,眼皮褶皱下露出一点浑浊瞳孔,盯着江燃。
“江女士,您按我说的做就行。”
男人额头上虚汗更盛,连忙将鱼竿放在江燃手里,见她接了,松了一口气,擦擦汗,说道:
“您把鱼竿吊起来,放在脑后,让吊物和您的后脑勺齐平就行。”
“鱼竿吊起来……”
江燃举起鱼竿,恍若在学习,胳膊向脑后曲伸——
“对…对…就是这样!”男人面色潮红,疯狂点头,“再低一点,再往右一点!要对齐,要对齐!”
“哦哦。”江燃举着鱼竿,恍然大悟,“原来是要对齐,那是不是——”
说话间,她猛地一甩鱼竿,死人头在空中划出一个凌厉的弧度,最后直直吊在西装男人的脑后。
“——这样啊。”
江燃话音落下,尾音尚未落实,就被男人惊恐的嚎叫声打断,“不不不——啊啊不要——”
他脑后的死人头忽然睁开眼,如同蛇进食般,嘴巴长得老大,一口将男人的脑袋吞了下去。
男人的哀嚎声却没有停止。
闷闷的声音从死人头溃烂的嘴巴里传出来,还夹杂着更苍老嘶哑的老男人声音。
“不!不!不要……您吃错了,您吃错了!!!”
“都吃到嘴里了,怎么能算错呢?”
“大人,她才是祭品,她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