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回来了,干起活来都更唬人了。
只是她想错一点——
此事已然相信了她的禾苗姐妹俩彼此间对视一眼,皆是哭笑一声,再看着江燃,诚恳道:
“大师,我们是真不知道。”
她们知道家里缺什么少什么,知道母亲、父亲、弟弟需要什么,知道哪些活需要她们干,知道有多少事需要她们出钱出力……
就是不知道——家里有什么。
从江燃口口声声说一定会有个地下室,到家里的存款。
江燃微怔,想到曾和胖子干过的一次活。
也是在羊城,和冥婚有关。
张芷晴也是这样对家里不了解吗?
她微微垂下眼,不再为难这姐妹俩,转身下楼,寻思自己找办法。
就听到何小禾叫住她:
“别着急,我问问妈!”
正说着,开门声从一楼传来有人在招呼何小禾何小苗,让她们下来帮忙煲汤。
何小禾听到这熟悉的女声,忍不住红了眼。
她使劲眨眨眼睛,背对着女儿快速擦干泪水,飞快跑下楼,同时还不忘跟江燃连连点头,用口型道:
“是我妈…是我妈……”
江燃也跟着下楼,胖子纸人说赛半仙就在这家的地下室。
结果刚到一楼,就听到由远及近地叫骂声:
“什么大师不大师的,你和你妹回来就给我找秽气!家里好好的,用什么大师?!你们就是给我没事找事……”
那声音越来越大,是奔着江燃来的。
只一眨眼的工夫,一个目测五十多岁的女人快步走了出来,她皮肤微黑,身体干瘦,仔细一看,那身上几乎都是紧实的肌肉,一瞧就是个干活利索的人。
当然,不仅干活利索,干架也利索。
她先从头至脚打量了江燃一圈,而后轻哧一声,话像是用鼻孔说出来似地。
“哟,还大师呢,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行骗!我告诉你,我家就没有地下室,我两个女儿糊里糊涂,我可不糊涂!赶紧滚,现在不滚,我就打你出去!”
说罢,何银好立眉瞪眼,已然抬起手。
江燃见状,笑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对,快滚吧你,别来我家骗钱!”
何银好双手叉腰,对着江燃的背影还在骂,瞧那年轻人走出房子,扭过头,用结实粗糙的指头狠狠点还在发愣的何小禾。
“呆着干什么!真把那秽气东西当大师了?看,一骂就跑!有什么真本事,还说地下室……”说到后面,何银好的话语莫名停滞了一瞬,进而语气更是暴烈,“全身编瞎话!也就你们信……”
“妈……”
“喊什么!说你姐,没说你啊!”
“你,你身——”
“咚!!!”
巨大的碰撞声打断何小苗的话。
伴随着崩裂开的瓷砖,整个自建房好像都晃了三晃。
何银好连忙转过头,就看见方才被她骂跑的年轻人不知什么时候折了回来,手上还拿着个平时翻地用的农镐。
那工具太眼熟,正是她家的。
“你干什么?我报警了!”
“报警?”江燃冷笑一声,又跑到下一个地方砸地,“你赶紧报!”
赛半仙纸人站在江燃肩膀上,手舞足蹈地给她加油。
一边砸地,另一边也不耽误说话,那双纯黑色的眼睛盯着何银好,阴恻恻的话直接钻到人耳朵眼里:
“她俩什么都不知道,你可不见得吧?进了这个院子,我就没想出去,还报警,有信号吗?你走得出去这间院子吗?!”
“凶怨之地,带血光煞气,你还处处维护,莫不是把恶鬼当了正神,偷偷祭拜!”
说着,又是一声重响。
这一次,声音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发空,敲在地上的动静就不瓷实。
江燃憋气提力,农镐几乎挥出残影,金属和瓷砖之间碰撞几乎冒出了火星。
“磅!磅!磅——”
“嘭!!!”
“稀里哗啦——”
瓷砖和水泥层破碎,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大洞。
细微的烛光从地下晃出,影影绰绰,落在江燃的脸上。
那纯黑如墨的瞳孔里似乎都映出了火光的颜色。
她扭过头,瞥了一眼要扑过来用身体挡镐,却被两个女儿一左一右拦住的何银好,没多说话,丢开农镐,直接跳了进去。
“胖子——”
“你在哪儿?我来了!”
“谁?!不许喊——”
“滚你爹的,你说不喊我就不喊啊……二炮!这呢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