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燃眨眨眼,浮上水面,深吸一口气,游了过去。
细密的小泡泡从她的口鼻溢出,她伸出手,轻轻摸索奶奶的墓碑。
在看到这块墓碑的刹那,脑子里尘封的东西缓缓冒出,如同湖底碎碎的气泡。
每戳破一个,便是一幅难以忘怀的画面。
她看到小孩踉踉跄跄地跑,摔了一跤,被慈祥的老人抱起,温暖的手掌轻拭着她的眼泪,像是此刻平静的湖水,擦湿她的眼尾。
一幅幅温暖,幸福的画面填满心房,江燃缺失的那一块,慢慢填补。
脑中响起小孩子兴奋地叫喊:
“奶奶,我也要养小狗!”
“好,你张奶奶家的小狗下崽了,我们抱一只回来。”
“奶奶真好!”
过了许久,几次大雨落下,小孩又在说话,她哭着问:
“奶奶,小狗怎么睡不醒了……”
“燃燃,生命都是这样的,生老病死,是每个生命都要经历的过程。”
“不,我不要小狗死,它是我的小虎,我要让它永远活着!”
童言稚语,和苍老的叹息。
“燃燃,你……你怎么做出来的……”
“学奶奶啊,奶奶做纸人,我就做纸狗,奶奶你看,小虎还活着!”
“燃燃,不许再这样做了!明天开始,你和奶奶一起做纸扎人……”
春去秋来,同龄的小孩都走进了校园。
“奶奶,为什么学校不要我,为什么大家都说我是傻子,为什么妈妈不理我,为什么所有都说我不如哥哥聪明……”
“我们燃燃不是傻子,你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奶奶,那些题我看不懂,他们说得话我也听不懂,奶奶我是不是真的傻子!”
“不!燃燃是天才,只是你的天赋,他们无法理解,奶奶会想办法的。”
小孩子哇哇大哭,老人抹掉孩子的泪,悄悄握紧了拳头。
又过了许久。
小孩被叫到老人身边。
“燃燃,为什么打哥哥?”
“哥哥说,谁骂我,就让我打谁。”
“那怎么打哥哥了?”
“哥哥说,他马上要去别的地方上学了,我这个小笨蛋被欺负怎么办,他骂我,我就打了他,他教我的!”
“……那他怎么说?”
“他说我做得对,这么快就学会了,很聪明,但是妈妈生气了,奶奶,妈妈和哥哥怎么不见了?”
“他们要去个很远的地方,以后,只有奶奶在你身边,不要太伤心。”
“只要奶奶和小虎在,我就不伤心。”
老人摸了摸小孩的头发,长长的发丝乌黑硬质,老人为其在身后编了一个辫子。
几番四季轮回。
老人再次将孩子叫在身边,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燃燃,今天起,不会再有人说你是傻子了。”
一枚粗糙的玉佩挂在少年脖颈。
她新奇地拿起,两只手掌捧着一枚幽绿的玉,上面线条简单,形状怪异,她笑着:
“奶奶,这个好像花菜!”
“这是榕树,燃燃。”
老人捋了捋少年的头发。
少年点点头,将这玉佩贴身放好,可她突然感觉身上一凉,再一翻找,玉佩不见了。
奶奶微微一愣,眼神里是她看不懂的复杂。
她听到老人奇怪的呢喃:
“怎么会如此契合……”
“奶奶,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燃燃,从今天开始,你要随奶奶出去工作,慢慢的,你就会变聪明了。”
时间缓缓逝去,老人带着少年去了很多地方,做了许多次“工作”。
直到有一天——
“李凤秀,当初说好一起取碧落因果佩,你却拿了东西就走,无耻之徒,宝物还来!”
一群身体被麻衣完全裹住的人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老人叹息一声。
“你算计我,我算计你,都想独吞,何来无耻之说呢?”
她身旁跟着一长辫少年,那双眼一改曾经懵懂茫然之色,如今满目精光,戾气横生,向前一迈步,挡在老人身前。
鼻头微动,轻轻嗅了嗅,嗤笑一声:
“我当什么,原来是一帮早该死了的活尸,既然身体已死,还滞留阳间作甚?”
说罢,她手中剁刀一横,已然冲了出去。
“废物,不如我给你们个痛快!”
剁刀极重极沉,在她手中却灵巧如针,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