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狗为什么不叫?
    那双被肥肉挤到几乎瞧不见的眼死死盯着江燃,他伸出胳膊,费力地向前攀爬、蠕动,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哐当哐当……”

    房间开始轻微震颤。

    灰尘、细小的碎块,扑簌簌向下掉,偶尔落在男人的身上,令他本就破旧不堪的外衣更是脏污难看。

    “我都……闻到香…味了……”

    他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句话,颤颤巍巍地向江燃伸出胳膊。

    “张……老师?”

    又出现了。

    脑海里分不清是谁的记忆画面。

    里面好像有和蔼的母亲父亲,有温柔为自己擦拭身体的柔软毛巾,有新洗衣物上阳光的香气……

    江燃缓缓蹲下身,房间在震颤,老师变得恐怖,可她满脑子都是不属于她的回忆。

    她递过手里的肉包袋子:

    “张老师,还有几个包子我没动过,你吃吧。”

    “吱——”

    仿佛时间停滞,又像是耳鸣时直刺大脑的哨音,空气为之一顿。

    胖男人嘴唇蠕动,“给…给我吃?不……不!我不吃!我不吃!”

    他说着,挥舞着沉重的胳膊,重重砸地。

    “咣!”

    “稀里哗啦——”

    教案、卷子落了一地。

    可还没停,他像疯了一样挥动着双手。

    “我不吃!我不吃!”

    “咣!咣!咣!”

    房间剧烈震动,大块大块的水泥石块落下,砸到江燃的脚边。

    灰尘席卷裤腿,她向后一趔趄,目光定定地盯着发疯的男人。

    那巨大的,宛若肉山的肥胖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解,不是消失,而是自我分解般地瘪下去。

    像是陈年鼓胀的气球泄了气,皮质已经松软,没有弹力,松垮垮地挂在骨骼上,堆积成一层一层,只有皮囊,没有血肉的身躯。

    伴随着屋子的坍塌,江燃的耳边响起交错的声音:

    “等胖胖病好了,妈妈爸爸带你出去旅游。”

    “怎么总是不好……”

    “带我们家胖胖坐飞机,去看大风车~”

    “这个家要被他拖垮了……”

    “胖胖要快点好起来呀…怎么才算好?等瘦下来就是好啦~”

    “我不吃!我不吃!”

    张老师的声音粗犷怪诞,又带着扭曲的尖细回音。

    “咯吱——嘭!”

    地面猛然间崩出无数裂缝。

    江燃站立不稳,从数不清的记忆碎片中回神。

    她扭过头,看了一眼通向走廊的房门,拳头紧了紧,移开目光,没再看,而是突然伸手,抓住张老师不停挥动的胳膊。

    “张老师,我们不在这里窝着了,我们走吧!”

    “我不吃——”

    癫狂的尖叫戛然而止。

    此刻的胖男人像一张盖在树枝上的被子,他的眼睛、鼻子、嘴唇,不知藏在哪条皮囊堆砌的缝隙中,找不到了。

    但江燃能感受到他在看她。

    空间还在坍塌,胖男人的干瘪没有停下。

    铁皮柜子“嘭”的一声,砸在胖男人的身上。

    江燃抓紧他,使劲向后拽,好像在抓满是韧性的干枯树皮。

    “江燃。”

    胖男人的声音从堆叠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你有坐过飞机吗?”

    “有。”

    “开心吗?”

    “开心。”

    “那就好……”

    最后一句话如风消散,空间忽然颠倒,失重感袭来,江燃抓着张老师的手,向下一滑。

    皮囊似乎脱骨撕裂,江燃的手里只剩一张干巴巴的褐色东西。

    像一张卷子。

    她不停坠落,再坠落。

    直到她猛地向上一抓——握住了一只手。

    那人用力将她拽了上去。

    “你没事吧?”

    那是个穿着安保服的短发青年,她奇怪地看了江燃一眼:

    “你这个时间不睡觉,在台阶上趴着干什么呢?”

    脚下重新踩回踏实的地面,让江燃心里有了点底,她抬头要回话。

    “我——”

    刚说一个字,在触及到对方眼睛的瞬间噤声。

    短发安保下半张脸是正常的,一个鼻子,一张嘴,可是……

    密密麻麻奇形怪状,仿佛硬生生堆积挤在一起的突出眼球布满了她的上半张脸。

    如今,差不清具体多少个的眼睛正一起盯着江燃。

    安保的嘴里还在问:

    “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是在找人吗?真巧,我也在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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