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燃整个人趴伏在楼顶边缘,一只胳膊垂下去,握住室友的手,另一只手死死扒住房顶上的水泥板。
她的声音唤回了唐禧眼里的神采。
唐禧连忙借力,脚下蹬着大楼外墙往上翻,江燃一个使劲,终于把她彻底拉了上来。
心脏不停扑通乱跳,再不信鬼神,唐禧也知道自己是遇到怪事儿了。
想到楼下那已死的尸体,她喘着粗气,惶恐道:“江燃,我好像已经死了。”
“别瞎说。”江燃拍了拍她的脑袋,眼见离体的魂回去些,又牵起她的手,放在唐禧自己的鼻子下面,“试试,还有气儿呢。”
“我……我没死?!”
室友两只手胡乱拍着自己的脸和后背,背上还是黏黏的,却不像之前一摸一手猩红,而是她的冷汗打湿了衣裳。
“那、那楼下那个东西……”
“是纸人。”
江燃手一摆,随风飘来一张破破烂烂的纸人。
唐禧的目光黏住似的落在上面。
她认得这个纸人,进来之前江燃剪的,一共有两张,这是跟她相似的那一张。
“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我用它给你做了替身。”
听闻江燃的话,唐禧心如乱麻,她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纸人,世界观飞速崩塌,又飞速重建。
认知破除带来恐慌的同时,因为镇定的江燃在身边,她的心底还残留着一丝安全感。
没有注意到,视线同样落在纸人身上的江燃面色难看。
沈铁鬼楼,要比想象中棘手。
已经收了一个,竟然还在不知不觉间着了道。
江燃皱了皱眉,手上一动,拿出剪刀和纸,又剪出了一个和唐禧一模一样的小纸人。
那破破烂烂的唐禧纸人无火自燃,随风无影无踪。
“带在身上,我们找路下去。”
江燃递过纸人,而后站起身来观察四周。
正值深夜,天黑露重。
33号楼的楼顶堆放着陈年杂物,轻轻一碰就碎裂开,上面积了层厚厚的灰,在成堆的杂物后面,有一高度勉强一米五的小门。
铁质栏杆门虚掩着,江燃往里一看,黑洞洞一片,如同不见底的深渊。
唐禧在江燃身后,紧紧抓着她的胳膊。
“我查过资料,33号楼未完工就停了,之后不久就有了闹鬼的传闻,这栋楼没通水通电也没有供暖。”
唐禧小声说着,说到“鬼”这个字时,还刻意压低声音,像是含着这个字,糊弄过去,生怕什么东西听到似的。
原本查找这些只是为了更好地用科学解释,说明这闹鬼传闻是90年代开发商和商户竞争而打得舆论战。
哪想到真有怪事。
她握着江燃胳膊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江燃半侧着身,轻拍了她两下,“没事,这应该就是下楼的路,里面不通电不通水,没有光,我们下去注意点就行。”
说话间,她先一步打开那铁栏小门,弯腰钻了进去。
一进去,脚下就是台阶。
这小门在九楼半,比第九层高半层,直通楼顶,下了几阶,江燃便能直起腰了。
“小心点,这楼梯每阶高低不一样。”
老楼楼道狭窄,江燃的右手拉着唐禧的左手,两人都侧着身子,一步一阶往下走。
纸扎狗在宠物包里,一双墨点眼睛虚虚地盯着唐禧身后。
二人专心下楼,都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说话。
大楼内部光线极差,加之本就是深夜,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江燃手里有一根紫光手电筒,勉强算是个光源。
诡异的紫色光芒照向前路,无数灰尘在空中飞舞。
她和室友一前一后,手牵手,速度不快,脚步声重叠。
“嗒嗒……”
“嗒嗒……”
唐禧握着江燃的手,丝丝凉意从掌心传来,却带给她安全感。
从认识那天起,江燃身上的温度就比她们低些,后面随着时间的流逝,好像越来越凉了,她和其他室友也渐渐习惯。
两只手上不同程度的寒意传来,唐禧脑袋有点发懵。
难道江燃的两只手温度还不一样吗?
不对……
她的左手握着江燃的右手,那她右手感受到的是谁的体温……
“汪,汪,汪……”
似乎有小狗的叫声?
唐禧恍惚间听到了,可每次想再听得清楚些,又好像根本没有小狗在叫。
“汪,汪。”
没有丝毫起伏的犬吠声响在江燃耳边。
她在楼梯拐角处,眼睛向后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