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不明白,师傅,我不明白……
    时间随着雪落下又消融。

    江燃渐渐习惯了在村子里的日子,也习惯了东街西街两头跑。

    农村的环境与城市有很大区别,比起科技发展带来的高效,这里更注重连结,许是万事都需要人尽心尽力,街上随便见到一个人,都会打声招呼说两句话。

    江燃在这里渐渐被人们熟悉了。

    叫她的时候,一般是“卫红家的小燃”或者“老高太太家的小燃”。

    一眨眼,她在这里过完了年。

    又一恍惚,距离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

    一个平常的傍晚,阳光在山边熄灭。

    东街把头的平房里没开灯,胡桃树影洒在窗前,像是一道扭曲欲逃的人影。

    梳着短发的纸人渐渐在江燃的剪刀下成形,粉皮书落于桌面,无风自动,哗啦啦声响,书页翻开,一首小诗仿佛被青涩的少年读响。

    带着嬉笑和痛哭。

    “寒霜落下,

    溪泉小蛙不怕;

    静待着,

    春风带来的佳话。”

    粉皮书又落下,书面定格在那一页,整本书仿佛失了灵魂,岁月瞬间浸透了它,粉色封面褪色成粉白,干涸的血渍变成黑点。

    那张纸人活了,剪出来的瞳孔似乎有了视线。

    “师傅你看——”江燃的声音带着惊喜,“我成了!”

    老高太太磕磕烟袋锅,瞥了一眼,“差强人意吧。”

    师傅的话让徒儿扬起眉毛,从老高太太嘴里听到“差强人意”就相当于“十分满意”了。

    江燃宝贝似地收起纸人,再把书揣回兜。

    粉皮书里的东西叫她封在纸人里了,这本书也可以还回学校图书馆,不会再有事了。

    晚饭已经吃完,炕也烧好了。

    江燃起身,“师傅,我回吴姨那了,明天来看您。”

    “吱呀——”

    房门推开,没等走,师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丫蛋儿,办完事再走。”

    说罢,老高太太一撇腿,利索下炕,走在江燃前头。

    她带着徒儿来到耳房。

    为自己准备的那口大黑棺材就停在里面。

    江燃不明所以,跟着师傅进来。

    打眼一看那口棺材,之前瞧不出门道,现在却能看得清楚,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纸人组合在一起,写的分明是四个大字:

    【镇魂化煞】

    江燃正仔细瞅着,忽地就见师傅手一翻,烟袋锅里火星翻涌,猩红色在空中一卷,嘭的一声,火海滔天。

    下一瞬,老高太太口中吐烟,那一口烟雾似无穷无尽,宛若海水倒灌。

    她再一看,火焰尽数熄灭,那口大黑棺材完好无损,可上面的纸人全都成了灰。

    江燃心这个疼啊,她急得差点要拍大腿,“师傅,这么好的东西,你咋把它烧了啊?”

    “有你在,这东西就没用了。”

    老高太太站在自己的遗照和牌位前,吧嗒吧嗒,嘴里抽着烟。

    “丫蛋儿,东西都教给你了,以后怎么用我不管,但现在该你给我做事了。”

    江燃一下子紧张起来,她目光炯炯地看着师傅,脸上明晃晃写着,“你说吧,你说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看得人直想笑。

    老高太太咧开嘴,露出一口常人没有的黑牙。

    “放心,我就让你做一件事。”

    “师傅,你说吧。”

    “我叫你——杀人灭魂。”

    江燃心里一惊,不自觉后退半步,老高太太的一句话,让她额头冷汗直冒。

    “杀人灭魂……”

    她摇摇头,“师傅,我做不到。”

    “丫蛋儿,你怎么会做不到呢?”老高太太吐了口烟,缓缓笑道:

    “你以前不是做过么?”

    “你和那吴卫红的因果是怎么来的?那书里的东西又是怎么见了血的?灭魂杀人,你不都干过了么?”

    是啊,她都做过了。

    江燃的胸口剧烈起伏,冷汗一滴一滴落下,她的脑袋乱成了一锅浆糊。

    沉默许久,她还是晃晃脑袋。

    “以前那些事无论是对是错,我都扛我都认,但我以后不想这么做。”

    老高太太闻言仰天大笑,像是听到什么极为有意思的事,半晌,她停下,一双下三白眼定定地瞅着江燃。

    “你想走正道,可不想想你是什么人?这辈子都要跟那东西打交道,注定一生犯邪犯煞!命是如此,还想走得正?”

    老高太太边说,边打量着徒儿。

    只见江燃抿着嘴不说话,黑色的眼睛就那么跟她对视,梗梗个脖子,一脸犟种样。

    老高太太哼了一声,“我的东西都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