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江燃大学第一学期的最后一周,也是考试周。
她更忙了。
每天睁开眼睛就是干活,干完活就是学,闭眼睛之前还在抱着书看。
奖学金也是大进项,能拿到她当然要拿。
终于,所有考试完事,学校放假,室友们都回了老家。
她也抱着东西和于敏汇合。
依旧是校门前,仍然是一身便装,还是那辆有点像网约车的比亚迪。
于警官双手抱臂,倚靠在车门前。
江燃抱着行李和那一大箱子道歉礼物出来,正好赶上离校的校友大部队,乍一看,跟那些家长开车来接的学生没有什么区别。
“啪嗒——”
车门打开。
她将东西放到后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里面有她给于敏买的羽绒服,之前做的手工,还有一堆保暖物品,之前想着约人见面道歉,话到嗓子眼里,却迟迟说不出口。
天呐,她可从不是这种性格。
安静地坐在副驾驶,车子慢慢往前开。
放假日,马路有点堵,于敏开得慢些。
江燃左看右看,就是不直接瞧于敏,反而透过镜子,悄悄打量对方,见其面色红润,恢复得极好,才放下心。
吴客母亲的家在阜市农村,开车过去至少要三个小时。
比亚迪一出城,速度便快了起来。
窗外白雪皑皑,连绵成片。
轮胎压在雪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于敏又一次停车等红灯,混杂着车窗外冰雪随风拍打的沙沙声,她听到身边年轻人一句音量小小的:
“对不起……”
警察忙转过头去看。
就见那大学生穿着简单的黑色工装裤和短款黑羽绒服,窝在副驾里,整个人往车门方向靠,右手欲盖弥彰地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点在空调吹拂下热得发红的脸。
于敏忽地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很难形容,有点温柔,有点欣慰,还有难言的心疼。
她的视线扫过江燃的右手,在那道疤上停留了刹那,随即在绿灯亮起前,伸手揉乱了年轻人半扎的头发,气音从笑声中泄出:
“小孩儿。”
随着这一句,车内的空气好像流通起来了。
江燃觉得自己的胸口不再有一块大石头压着,她看着窗外,不远处张灯结彩,一片热闹,扯着脖子仔细瞧,赶紧说道:
“于警官,前面县里好像有集市,我想去买点慰问品。”
“好。”于敏找地方停车,从后视镜看了眼后座,问道:“那些还不够吗?”
“那些是给你的!”
江燃留下一句话,便急匆匆跑下车了。
留于敏一个人坐在驾驶位上,看着她的背影发愣,片刻,警察笑着摇摇头。
这时候又叫于警官了。
没等多久,江燃提着大包小裹回来。
大部分都是老年人用得上的东西,听说吴客的母亲吴卫红腿脚不好,她还买了一堆膏药,这东西老年人常用。
车子悠悠地开。
太阳落到西边,山那头燃起一片深沉的绯红。
比亚迪最终停在一有蓝漆大门的家。
于敏也从后备箱里拿出慰问品,很务实的东西,大米白面豆油罐头什么的。
她提着东西,直接打开大门,院子里养了几只鹅,大得惊人,一看来人,嗝嘎地叫,再仔细一看,是于敏,叫声渐渐小了。
显然,于警官总来看望老人。
“这鹅真大。”
江燃提着东西,看到那群鹅,不知怎的,心口有点说不清的情绪,好像在她的印象里,这些鹅应该还是小鹅崽的样子。
“嗝嘎!嗝嘎!”
没等多想,几只鹅都扇着翅膀伏着身子向江燃冲来。
嘴张得老大,奔着她的屁股和大腿去,这要拧一下子,得老疼了。
“干啥啊,追我干啥啊?!”
她手里提着东西,无力反击,在院子里被鹅撵得乱蹿。
一名拄着拐棍的老人走了出来,站在门前,瞧见这一幕,似是想起什么,哈哈大笑,“小于啊,这是你们所里的新警员吗?跟我家小客一样,总是被鹅追着跑。”
说着,老人重重用拐杖重重敲了几下地面,大鹅们扇呼扇呼翅膀,都老实下来了。
“吴姨,外面冷,我们先进屋吧。”于敏拿着东西上前,转头招呼一声,“江燃,进屋了!”
听到于警官的话,江燃才从怔然中回过神来。
她的目光还追随着吴卫红的身影,恍惚地咧咧嘴,抬脚跟了上去。
当初打散电梯井底的东西,她也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