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半仙嘿嘿一笑,招招手,让江燃往她病床底下看,“在这呢,之前伤得挺重,我拿东西给稳住了,你要是没想起来,我可就要拿走了。”
江燃两个健步蹿过去,将小虎从床底下抱出来,纸扎狗的身子还是缺了大半,上面糊的纸破破烂烂,有些骨架都裂了。
但也比在电梯井底下的时候好多了。
在常人眼中看来毫无变化的纸扎狗,在江燃和赛半仙眼里动了动,似有哼哼唧唧的冰冷声音传进耳朵。
黑胖青年啧啧咂舌,“似物非物,似鬼非鬼,后天生出残魂碎魄,这么少见的东西也是叫我遇上了。”
江燃不管胖子在那边叨叨咕咕,她单手抱狗,另一只手拿出电话,向赛半仙一递:“用我手机给你打个电话,以后有事,但凡我能做到的,一个电话叫我,肯定来。”
赛半仙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火速拿过手机,互相存完号码,才小声嘀咕一句:“太装了,突然整这么帅直接说以后有活一起干不就得了嘛……”
“你在那小声叨咕啥呢?!”江燃一把抽回自己的手机。
跟这胖子唠嗑,是个人都正经不过三秒!
江燃低下头看怀里的纸扎小狗,整体不大,还没有她半条胳膊长,天生有点兜兜齿,挺可爱的,就是身上的伤看得人闹心。
想到前一天晚上在电梯井里发生的事,好像那香烛一点,小虎就能缓慢恢复……
“胖子,我不住院了,一会出去买点香烛给小虎补补,你接下来往哪去?”
赛半仙把她之前给江燃那颗草莓又拿回去,蹭了两下吃了,边嚼嚼嚼,边寻思着事,“这边都完事了,我也没啥活,一会儿跟你出去瞅瞅呗。”
“行。”江燃点点头,“我身上这堆东西能洗掉了吧?”
“洗吧洗吧,你都醒了就没用了。”
得到胖子的准话,江燃放下纸扎狗,拿着衣服去病房里的洗澡间了。
她真受够了身上这股味,太考验人了。
简易淋浴间里水声哗哗,赛半仙坐在病房里面,盯着小虎瞧。
越看,发现这纸扎手法越粗糙。
可偏偏是这么个粗糙的东西,有了点不一定的灵气,她咂咂嘴,“这玩意儿还真是看命啊。”
忽地,病房门外传来三声——
“叩叩叩。”
小虎静静立在病床上,分明没动,却让人觉得它的视线落在门口。
“叩叩叩。”
门还在敲。
纸扎狗没有叫,莫名的视线落在赛半仙身上,似乎是在疑惑。
黑胖青年依旧坐在椅子里,屁股都没挪一下,只是动了动两根手指头,懒洋洋说了句:
“找错人了。”
“呼——”
屋内无故起风,门外再无响动。
哗哗……
洗澡间水声停止,江燃穿着从大包袱里掏出来的干净衣服,胡乱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来,“你刚跟谁说话呢?”
“一找错人的。”
“哦。”
住院部都长一个样,有人走错也正常,江燃没当回事,蹲下把自己的包袱行李重新收拾好,这还是胖子给扛回来的。
听说昨个晚上是于敏警官背着她,胖子帮忙带走她的行李。
多亏了她们,要不然她现在还在电梯井底下和干尸脸对脸呢。
手下用力,扎紧背带,江燃背起包袱,招呼赛半仙一声,而后抱上纸扎狗先走一步。
她一开门,正好旁边病房也有人出来,二人打了个照面。
江燃随意一瞥,眼睛不自觉直了,隔壁房这人看着不像病人,像过来收拾东西的家属,五十岁上下的男人,面容沧桑,但精神头看着相当不错。
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男人背后,好像背着个人。
江燃揉揉眼睛,那人影只出现了一瞬间,而后就变成灰不灰黑不黑的,乌涂涂的颜色,也看不真切,就感觉这人背上趴着什么东西。
她盯盯瞅着,想要看清。
越是努力,越是看不真切,心底凭空生出一股怨气,再一眨眼,就看到一面色铁青的死人脸,那面孔的主人,分明是她自己……
江燃心里一惊,在恐惧之前,胳膊先抡起来——
“你有病啊!”
男人的惊呼声响起,江燃一晃神,才发现从隔壁病房出来的男人正又惊又怒的看着她。
胖子拦在她身上,挡住了她差点挥下去的胳膊,正双手抱拳,跟人赔笑道歉。
“不好意思,这妹妹脑子有泡,今儿刚出院,实在对不住、对不住哈……”
男人脸色变幻,他看看江燃紧绷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瞧瞧赛半仙敦实的身体,狠狠瞪了她们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