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算我无情
的门板砸到。

    “姓陶的在不在?姓陶的!出来!”

    络腮胡一只手倒吊在胸前,脸上挂满了青紫站在门外,嘴上吆喝着,一双眼不停地在屋内四下扫过。

    他身后跟着几个小弟,其中一个上前小声道:“老大,好像不在。”

    络腮胡冷哼一声,往日腰间的砍刀不在,反而换成了一柄木棒,一头粗一头细,他把细的那端握在手中向前一挥。

    “不在?不在正好!给我砸!”

    一声令下,几个泼皮径直闯入,在院中四处打砸。院角的水缸被击中轰然碎裂,缸中清水倾泻而出,哗啦啦淌了满地。

    陶氏尖叫一声,顾不上撕扯,四下阻拦。

    “你们是哪来的?为何在我家中作乱?”

    “哐当”一声巨响,桌子被掀翻,重重摔在她脚下,碎木和杂物四散飞溅,陶氏尖叫一声捂着耳朵躲开。

    眼见吃饭的桌子都被人砸了个粉碎,院中一片狼藉,屋内更是被砸了个彻底,连灶房的碗筷都被翻出,只剩残片散落在地上。

    陶氏心痛得滴血,她坐在地上呜咽大哭。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为何这般欺负人?什么仇怨就要把人家吃饭的家伙统统砸了去?”

    往日里梳的油光透亮的发髻,此时东一缕西一缕的散落在耳边。她怨恨地看着他们,通红的双眼中满是恨意。

    “你们这起子泼皮无赖,当衙门是摆设不成?等我夫君回来,且饶不了你们!”

    院里被砸了个粉碎,络腮胡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终于出了心中那口窝囊气。

    他懒得跟个女人掰扯,“等姓陶的回来,告诉他乖乖把银子给我送来。不然——”

    他冷嗤一声,话中未尽的意思很清楚,说罢就要带了人离去。

    陶氏一口气憋在喉间,用力捶了下胸口才勉强喘息,她一把拽住络腮胡的裤腿大骂。

    “丧尽天良了!你们欺人太甚!打砸了我家还想要银子!”话音刚落,她一口咬在络腮胡腿间。

    “啊!”

    络腮胡吃痛,用力抬腿甩开。

    陶氏被掼倒在一旁,她一头发丝已彻底散乱,向下披散在脸前,只露出一双恨恨的眼。

    隔着几层衣物,血色透了出来。

    络腮胡心中戾气瞬起,他几步上前嘴上骂着“臭娘们”,手上就要来抓人。

    “老大,姓陶的好像跑了!”

    络腮胡回头一望,门外闪过一角灰色的衣袍。

    他顾不上眼前的女人,转身就追,几个小弟纷纷跟在他身后跑出院子。

    刚才还吵闹的院子陷入寂静,不知何时从圈里跑出的鸡鸭在院中四下走动,时不时在碎缸旁的水坑里啄一口。

    陶氏楞楞地坐在石板上,她转身四顾,他们已离去,她也没了刚才的蛮横气势。

    良久,她双手捂在眼前,肩膀不住耸动,压抑的哭声在院中响起。

    几日后,陶氏提着一篮鸡蛋登了陶府的门。

    陶乐乐怀疑地看着她,几日不见这位叔母怎么苍老了许多,面上的泼辣被憔悴取代,发间甚至有了几缕银丝。

    “瞧,家里近些日子存下的鸡蛋,正新鲜呢,留着给你补补身子。”

    陶乐乐揣着手看向她,在鸡蛋里下了毒?

    陶氏拘谨一笑,又往前递了递,不顾陶乐乐脸色用力塞进她手中,嘴上低声劝道,“拿着吧,拿着吧。”

    见陶乐乐勉强接下,她心中松了口气,酸涩却瞬间涌上鼻尖。

    她一手揩向眼角,一手忍不住去拉陶乐乐的手,被甩开也不在意,只是恳切地看向她。

    “小愉啊,往日里的事都是叔母的错。是叔母被银钱糊了眼,蒙了心才做下那等黑心事,都是叔母不对,叔母该死。”

    她眼眶通红,边说边用手掌轻拍自己脸颊,满面的悔意。

    “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叔母这一回罢?”

    陶乐乐眉心紧蹙,不知她今天这是闹的哪一出?

    陶氏见她不为所动,心中越发凄凉,那起子泼皮日日来家中捣乱,打砸了一次还不算,昨日又拿走了二两银子,说是赔的医药钱。

    家中只有一个小铺子,哪来的那般多的银钱,这些年家里存的钱都是要留给她大儿读书用的,怎能便宜了那起子混账。

    偏偏陶锋又不许她报官,若是传出欺负孤女的名声,她儿也休想再走科举一路。

    就这般两相为难,好似那蛇被人掐住了七寸一般。

    几日下来她就再受不得,她把事情托盘而出,哽咽道,“小愉啊,这事儿却是你叔父的不是,他也是怕你被人骗了去,你,你能不能让你夫婿去威慑一番,只要别再让他们上家里要钱,也就,也就成了,叔母谢你。”

    话罢,陶氏一副走投无路,实在无可奈何的样子,兀自掩面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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