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冰山一角
上了硬茬子。

    可要就这么跑了,兄弟们都看着,日后他要如何立威?

    心中暗骂陶锋那狗日的,是人是鬼没说清楚就哄了他们来,才给几两银子,回头必须找他加倍讨回来!

    “老大,现下怎么办?”眼见着拦不住也打不过,身边几人面有惧色。

    络腮胡咬咬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过今日也不能就这么狼狈地回去,他解下腰间砍刀,对着前方背影用力一挥。

    砍刀对着前方背影飞去,他转身就跑,几个泼皮一瘸一拐地跟上。

    慕辞微微侧首,砍刀从耳侧飞过,紧接着被人用力一踢调转方向往回砍去,正对着前方络腮胡的背影。

    “嘭”的一声闷响,络腮胡摔在青石板地上,砍刀正砸在他的手边,微毫之差就能顷刻间砍下他的右手。

    络腮胡惊出一身冷汗,手脚俱软瘫在地上好似一滩烂泥,再看缓步走来的男人时宛如见到恶鬼。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是有人花钱找我办事!我与大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放小的一条生路吧。”

    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那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宛如死神的呼唤。

    慕辞漠然地看向他,缓步走近,抬起脚尖踩在男人的右手,正是刚才掷出砍刀的那只手。

    “咔嚓。”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啊!!”男人撕心裂肺的痛喊声响彻整个巷子,刚从林家出来的陶乐乐脚步一顿,她站在巷口抬眸看去。

    分明是正午十分,偏偏乌云笼罩徐徐遮去了太阳,巷子狭窄,少有光透进来,显得越发暗沉。

    肩宽背直的男人侧对着她,只露出一截雪白的颌骨,脚下踩着一只手,那手无力地瘫在地上,顺着视线去看,脚下的人蜷成虾子般,脸色惨白。

    呼痛的声音愈来愈低。

    陶乐乐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眼前的慕辞格外陌生。

    不是平日里沉默寡言,却会替她做朝食的温和模样,也不是那个分明红着耳尖,却会日日冷着脸替她提洗澡水的男人。

    她定在原地,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涌出一种奇怪直觉,恐怕眼前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慕辞抬起脚转身,对上身后陶乐乐的视线,他眼中毫无情绪,淡淡看过来的视线竟让陶乐乐后颈发凉。

    二人视线相对,沉默蔓延开来。

    良久,陶乐乐背过双手,在身后用力掐住自己指尖,努力装作没看到地上那不知死活的男人,勉强扯起一个笑。

    她咽了咽口水,听到自己故作平静的声音:“怎么才回来?回家了。”

    慕辞面色一顿,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缓缓化开,慢慢恢复成平日里的样子,他低应一声,缓步走来。

    陶乐乐自顾自走在前面,不敢看身后的男人,心中有事,她嘴上就停不下来。

    “下午要收拾院子,距离成亲已没几日,若不提前收拾好,等宾客来临,少不得要手忙脚乱。”

    陶府的院子不算大,可那也要看跟谁比,若是跟一旁的林家比那无异于豪宅,可若是跟县里的富户乡绅比,又委实算不得什么了。

    自陶父病后,宅子就一日赛一日的荒败,原身自己尚且难以周全,又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琐事。

    陶乐乐来后也是手忙脚乱,直到承嗣女的身份定下,她心中安稳,也算是在这个朝代有了属于自己的地方,这才有心思好好打理家宅。

    毕竟这就是她日后的家,不舒服怎么行?

    她有数不清的想法,可对这个朝代的工匠技艺全然不知,也怕贸然动手闹了笑话,少不得找人帮忙。

    待二人成亲,这院子日后就是二人住着,且她早就看出来慕辞动手能力极强,瞧瞧那蛋饼做的多好啊,比起林娘子也不差呢。

    她一路说着自己对院子的规划,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我想在园中种上各色花草,再支起一架葡萄,待藤爬满了架子在下面放上两张躺椅,等夏季用于乘凉岂不美哉?”

    “对了,那处假山,下面的小鱼塘也要重新修修,再买些活鱼放进去,也别买那些不实用的金鱼,我看买些鲤鱼就很好,等养大了正好做来吃。

    她虽不会装修,可提要求还不会么?

    想当初她成年就磨着她妈给买了房子,设计图都是自己画的,装好后凡是来家里玩过的朋友就没有不夸的。

    从巷口到府门前,只有短短一段路,陶乐乐好似刚才什么也没看到一般,自顾自说着自己的想法。

    二人迈过府门,慕辞脚步在前院停住,陶乐乐一路不停的话音也戛然而止。

    浓云层层叠叠遮去了日光,一阵冷风刮在面上,隐隐约约是要落雪的兆头。

    二人相对而站,一时陷入诡异的寂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