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他说他愿意
烦,她才几岁就是老姑娘了,才几岁就要日日被催婚。

    青天白日的,让她去哪里找个靠谱的男人来嫁?

    况且嫁了人就要搬出去,放着自己家不待,反而跑去别人家当牛做马?当她是傻子不成?

    就算要嫁也是别人嫁给她!

    陶乐乐眼睛猛然一亮。

    对啊!

    陶父无子,家业无人继承,可若是她要留在家中做承嗣女呢?

    亲也成了,不必担心耽搁别人。

    家还是她的家,宅子也不用分一半给旁人。

    陶乐乐激动的坐直身子。

    没一会儿,她又缓缓塌下肩膀:去哪里找个男人来入赘陶家。

    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不如去看看陶氏的口中那个书生。

    不如和他假成亲,事成后再和离,分他些银子也好。

    念头很快被打消,不成,陶氏找来的能是什么好人?定是蛇鼠一窝沆瀣一气的东西。

    墙头传来小囡唤她吃饭的声音,陶乐乐压下满心烦乱的思绪,扬声回复知道了,起身往院外走去。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陶乐乐埋着头往林家走,心里还琢磨着成亲一事。

    若是一定要成亲,人也必须得是她自己挑的。

    脚下突然出现一双素白棉靴,陶乐乐往旁边一让,那双靴子的主人也跟着挪了挪位置,依旧挡在她面前。

    陶乐乐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对上沈砚温和的眉眼。

    难得他此时嘴角轻轻牵起,带着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年书生气。

    陶乐乐皱眉:“干嘛?有事?”

    对上陶乐乐不耐的眼神,沈砚面上的笑顿住,他身后还背着书箱,想是刚从学堂下学归家。

    “乐乐,我们好好说说话,我,我不是有意不去伯父的葬礼。”沈砚恳求地看着她。

    被那双眼中的苦闷和诚恳打动,见他执拗的站在原地不走,陶乐乐叹了口气把人拉到夹巷里。

    她抱住手臂看向沈砚:“你要干嘛?长话短说。”

    沈砚抬手轻轻挡在陶乐乐头顶的檐角上方,低下头认真地看着她。

    “不论有何借口,伯父离世,我都不该不登门,此事是我的错,你可以怪我,却不要不理我,成吗?”

    陶乐乐落进他悲伤的眼眸中,心中迟疑一瞬。

    “说说你没上门的原因?”

    沈砚垂下头下颌紧绷,再次抬眸时眼底挂上了蛛网般的暗红,“我娘她…她病了…我…我离不得家。”

    陶乐乐脑中闪过沈砚的寡母,那是一个对人对己都刻薄到极致之人。

    记忆中,儿时的陶乐乐满院子撒欢打滚,小小的沈砚却早已端坐在桌前。

    三更天就起床读书练字,晚间更是要等月上中天才能安寝。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十几年来,一日也不曾歇息过。

    更别说上街闲逛和荡秋千这等玩物丧志之事,沈母是绝对不会同意他沾染的。

    儿时小小的沈砚故作老成,可偷偷看过来的目光,好奇和羡慕却是藏不住的。

    小小的陶乐乐也曾趴在墙头,好奇地打量他每日在院中写大字的身影。

    她歪歪头:这个哥哥怎么一坐就是一日,都不起来玩呢?

    那时沈母总是拿着荆条端坐在一侧,隔着数十年的记忆,陶乐乐仿佛还能切身感受到那道目光中传来的嫌恶。

    她了然道:“你娘不让你来?”

    沈砚没再多言,身上好似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笼罩,他好似变成了装在袋子里的人,艰难地喘着气,痛苦地看向她。

    陶乐乐叹了口气,心中的怨怪消散了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可惜原身已经等不到这声解释了。

    “就这般吧,我不怪你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便是。”

    她忍不住自嘲一声,“别说以后,说不定要不了多久,我就要嫁人了。”

    袖子突然被人用力拉住,攥在袖口的消瘦手指用力到发白。

    “你要嫁给谁?”喑哑的声音从后传来。

    陶乐乐摊摊手,“还不知道,可能是什么陆景晟?或是李景晟?我也不知。”

    沈砚身子猛地站直,语气里难得带着几分生气:“胡闹!成亲岂能当儿戏一般胡闹?”

    陶乐乐审视地打量他,“哪里胡闹?怎样才不算儿戏?不嫁给他嫁给你吗?你做的了自己的主吗?”

    沈砚一时沉默,攥住她袖口的手指缓缓散开。

    陶乐乐嗤笑一声,转身离去。

    还没走到巷口,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手臂被用力拉住。

    陶乐乐顺着手臂向上看去,对上了沈砚绷紧的脸。

    “我,我能做主,你,你能不能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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