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从头学起!
    陶乐乐揉着一头乱发坐起身,烦躁地叹了口气。

    待看到门口的陶氏时,烦躁更是达到顶峰,要不是想到现在的处境,她真想不管不顾地关上门。

    这个朝代的律法已算开明,且有厚嫁之风。

    若按律法,陶父去世,家中无子,女儿未嫁。

    家产应一分为二,家族一半,余下一半可做嫁妆给女儿带走。

    陶父走后,这对叔父叔母就是她仅存的亲戚,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陶乐乐勉强扯起一抹笑,把人迎进来。

    “几时了?还未起身?”

    有了昨天那一出,陶氏也懒怠再做出些慈爱样子,她丝毫不见外往后院走,一路走一路打量。

    陶乐乐:“昨日梦见我爹了,梦中爹一直拉着我嘱咐,这才起晚了。”

    前面的身影脚步一顿,陶氏倏地转过身,目光灼灼看着她。

    “梦见你爹了?可真?他在梦中可有交代你什么?”

    陶乐乐故作委屈地摇摇头:“还没来得及说呢,好似说些什么酒铺…银子…之类的。”

    她话音一顿,看着陶氏眨眨眼。

    “谁知正巧您过来,敲门声一响我就醒了,什么也没听见。”

    陶乐乐面上满是可惜,状似遗憾地叹气。

    陶氏一口气憋在心口,看着她认真的表情一时分不清是确有其事,还是这小妮子又在诓她。

    她不再过问此事给自己找不痛快,转而说起其他。

    “你年纪也不小了,你爹没给你安排亲事,于情于理你的亲事都要我和你叔父帮你多操心。”

    陶氏端坐在堂屋的木椅上,面上底气十足。

    说破天去,这未出阁的姑娘家也不好四处去给自己相看亲事。

    亲事如何还不是她和老陶说了算,这出嫁的女儿随便给份嫁妆打发就是,最好嫁的远远的,这宅子和酒铺还不都是他们家的。

    陶氏想到此处不自觉笑起来,看着陶乐乐的目光都变得和善起来。

    陶乐乐落座的动作一顿,按在扶手上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我爹刚走,我的婚事不急,我想给我爹守满三年孝。”

    她面带悲伤,语气却坚定。

    “呦!那可不行,你今年可不小了,十七岁的大姑娘了,本就该是嫁人的年纪,现在却连个婚事都没定下,说出去可是要让人笑话的。”

    陶氏面上的悠哉褪去,倏地起身言辞凿凿的劝,生怕她犯了糊涂。

    “你爹这一走,你若是守满孝,待出孝可就成了老姑娘,哪还有亲事可成?”

    陶乐乐还没开口,陶氏又紧跟着劝。

    “就算定了亲,成亲也要等百日之后,现在寻摸人选正好,你爹若是泉下有知,也定会心安。”

    陶乐乐想起陶父临死前叮嘱她给自己找户好人家,一时竟无法反驳。

    陶氏站起身,径直丢下一句,“婚事交给我和你叔父,你尽可放心,我定给你挑个好人家。”

    话落不等她再找其他托词拒绝,赶忙往院外走去。

    人走了半晌,陶乐乐仰头舒出口气,心中的烦闷刚刚压下,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指节扣在木板上,响起有规律的三声,等了片刻,又响起三声。

    她眉心紧蹙,狠狠吐出口气才起身去开门。

    木门敞开,露出那张斯文白净的脸,沈砚一手还抬在空中,门忽然打开他有些怔愣的看过来。

    他眼含担忧:“刚才来的那位是你叔母?她……可有事?”

    陶父去世后,陶家只剩下乐乐一个孤女,难免任人欺凌,他担忧地看着她。

    陶乐乐几番运气才让自己保持平静,“无事,家事不便过多宣扬。”

    她转过身抬手欲合上木门,门扇刚合上半寸,一只白皙清瘦的手突然自窄缝里伸出来,掌心牢牢抵在门板上,硬生生将即将闭合的门挡下。

    “乐乐你不要瞒我,有事情要和我讲。”沈砚坚持的看着她。

    陶乐乐心中荒谬,她噗的一声笑出来。

    你哪位啊?我和你讲得着吗?早干嘛去了。

    她不再关门,反而抬手把门推开,向前走近两步直视他的双眼。

    “和你讲?和你讲有什么用?”

    “我爹去世后,这么大的声势,路边的乞丐得了我爹的好都晓得登门磕个头,你呢?”

    “你没有受过我爹的恩惠吗?你的私塾是谁帮你疏通的门路?沈砚你可敢摸着良心说话?”

    陶乐乐步步逼近,盯着他的双眼声声质问。

    沈砚的脸色一寸寸白下去,薄唇失了血色,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按在门边的手无力垂下。

    门板从眼前合上,沈砚的心也直坠谷底,他在原地站了半晌,有些恍惚的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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