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各家贵女轮番对弈,胜者晋级,逐轮淘汰,直至最后一人。

    鄢雨舟本就棋艺了得,又加之这一个月以来日日与先生对弈,棋路越发精进,不过几手便能逼得对手无路可走。

    最后一局,是与萧家女的对弈。

    萧家这位小姐也算是棋中高手,两人相对而坐,棋枰摆好,萧家女执白先手,鄢雨舟执黑后应。

    白子先落。

    鄢雨舟拈起一枚黑子,正要按自己惯常的路子落下,指尖忽而顿住。

    她想起了先生。

    那枚本该落在稳妥之地的黑子,换了个位置,放在了一个完全出人意料的地方。

    萧家女果然愣住。

    手中白子的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鄢雨舟望着她那副犹豫不决的模样,忽然明白了,原来当初先生看到的自己,就是这个样子的。

    胆怯、疑惑、心慌意乱,所有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一览无余。

    鄢雨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萧家女被她这一笑弄得更加紧张,瞪了她一眼,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蔻蔻,棋局如人生,攻心为上策。”

    男人的声音忽然浮现在耳畔,鄢雨舟看着棋盘,心中安定。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

    这一局,她一定会赢。

    果然,不过十几手,对方便已被她打得思路混乱,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水准,落子犹豫不决,攻防失据,像是换了一个人。

    鄢雨舟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最后一子落下,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这盘棋。

    萧家女望着棋盘上自己溃不成军的白子,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眼眶一红,掩面啜泣的飞奔离开。

    鄢雨舟正要起身,一道阴影忽然笼罩下来,她侧头,看到一个身着紫袍的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侧。

    那人头戴金冠,腰系玉带,生了一双风流蕴藉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正低头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才抚掌笑道:“有趣,有趣。”

    “鄢姑娘这手棋,是谁教的?倒是与我一位故人有几分相似。”

    鄢雨舟心头微微一跳,面上却不显,起身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然后一撩袍角,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不愿说也罢。”

    他拈起一枚白子,在指间转了转,下在一处,抬眼看她,笑眯眯的。

    “与孤对弈一局,如何?”

    这一局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太子并未猛攻,鄢雨舟也不敢赢他,落子便偏向保守。

    两个人你来我往,与其说是较量,倒不如说是试探。

    大约二三十手后,太子忽然意味深长的啧了一声:“原来是你啊。”

    鄢雨舟不明所以,他却不再往下说。

    又是十几手,鄢雨舟想起刚刚箫声的合音,礼貌道:“方才,多谢太子的箫声相助。”

    “不是孤。”太子笑说。

    世人皆知他擅箫,却极少有人知道,他的箫,其实是另一个人教的。

    鄢雨舟错愕,竟不是他,那萧声是属于谁的?

    正思索间,太子忽然将手中的白子往棋罐里一丢,笑道:“孤心思不定,而你的棋路已成气候,你若不让,早几手孤便输了,欸,真是无趣。”

    鄢雨舟连忙起身:“臣女有罪。”

    太子摆了摆手,笑着说:“你有何罪?起来吧。”

    说罢便起身往前走去,鄢雨舟赶紧俯身行礼,太子走了几步,忽然又折返回头,说道:“鄢姑娘,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完,大步流星而去,紫色的袍角在日光下一点一点远去。

    “雨舟。”

    母亲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将她从出神中拽了回来。

    鄢母满面红光,压低声音问她:“太子方才跟你说什么了?”

    鄢雨舟摇头:“只是对弈一盘。”

    世家贵女尽在此地,太子却偏偏选中了鄢雨舟,鄢母喜笑颜开。

    亲昵的拉着她往外走,低声道:“圣上与皇后是少年相识,二人是共患难的夫妻,情谊非常人能比。”

    “太子从出生便被立为储君,后宫妃嫔更是无人敢与皇后争锋,所以,太子日后必定是皇帝。”

    又道:“如今太子府里虽有几名侍妾,可正妃与两位侧妃的位置都还空悬着,你在花朝节上夺魁,皇后又对你青眼有加,就算做不了正妃,侧妃的位置也一定有你一份!”

    她越说越高兴,握着鄢雨舟的手紧了又紧,“咱们鄢家,终于有人要光耀门楣了,雨舟,那可是多少人艳羡不来的隆宠啊!”

    鄢雨舟听着,心里一片暗淡,世人追逐的东宫,于她而言却是囚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