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震惊。

    她原本以为,是因为司马相如的琴艺高超,亦或者卓文君对他一见钟情,这才连夜与他私奔,却没想到……

    鄢雨舟不禁道:“这个司马相如,胆子这么大……”

    一声轻笑,男人道:“还有更大胆的,宴散之后,司马相如重金贿赂了卓文君的侍婢,递了一封信进去。”

    “信里写了什么,史书没有记载。但那天夜里,卓文君做了一个让整个临邛城为之哗然的决定。”

    “她收拾了细软,趁着夜色,从家中逃出,与他一同策马奔向成都。”

    “后来呢?”鄢雨舟入了迷。

    男人道:“到了成都,卓文君才发现,司马相如的家徒有四壁,穷得连一张像样的床榻都没有。”

    “她从小锦衣玉食,从未受过这样的苦。但她没有怨言,她将自己带来的首饰变卖,在临邛街头开了一家小酒馆。”

    “昔日首富家的千金小姐,挽起袖子当垆卖酒。司马相如则穿着犊鼻裈,与雇工一起在街边洗涤酒器。临邛城的百姓奔走相告,卓王孙羞愤得闭门不出。”

    他没有嗤之以鼻,也没有过度追捧,声音平静。

    仿佛千金卖酒、才子涤器,都不过是人生里自然而然的选择,不值得大惊小怪,也不值得刻意歌颂。

    袖子被人牵动了一下,他低头,看到她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无声催促他往下说。

    他便又道:“有人说卓文君太傻,为了一个穷书生,抛弃了家业、名声、与安稳的一生,可我想,她大概从没后悔过。”

    “后来司马相如凭《子虚赋》得到汉武帝赏识,奉命出使西南,路过临邛时,风光无限。”

    “卓王孙亲自到城门外迎接,原本看不起两夫妇的人,无不跪地拜倒。”

    他停了停,指尖轻轻敲了一下琴板。

    “这便是《凤求凰》背后的故事。二人出身悬殊,一为落魄文人、一为巨贾孤女,却以琴心相照,成千古风流话本。”

    他意在点她:“蔻蔻,学琴并非学技,琴若无知音相照的来处与心事,便传不出情绪,自然生硬刻板,不会动听。”

    鄢雨舟点头,她似乎懂了一些。

    “再弹一遍。”他说。

    鄢雨舟点头,立刻抚琴,边弹边想,琴声虽涩然,但比之第一遍已好上许多。

    “有进步。”他道。

    鄢雨舟脸上微红,小声道:“先生教的好……”

    又是几遍之后,她的琴声顺畅许多,也并没有出大错,他便开始教她下一节,并定下三日需一检。

    三日后,是校较日。

    这是第一次检阅,鄢雨舟心中紧张,好在并没有出大错,除了昨日学的一节有些磕绊,其余都很顺利。

    最后一个音落下,余韵在空气中缓缓消散,鄢雨舟的指尖从琴弦上抬起,抬头,小心翼翼地望向角落。

    目光带有期盼。

    “不错。”

    男人说着已经起身去了暗室,从榻侧取出那只小箱子,放在案上,正要打开搭扣。

    鄢雨舟跟进来,知道他是要给奖励,她咬着下唇,鼓起勇气伸手,轻轻地拽了拽他的袍角。

    他侧头看她。

    鄢雨舟声如蚊呐:“先生……今日的奖励,可以换一个别的吗?”

    “换什么。”

    鄢雨舟抬起眼,眼神灼灼:“换……先生的时间。”

    他的指节顿了一下。

    而后看着她。

    那种眼神是审视,仿佛能够整个剥看她,看透内里。

    鄢雨舟神情紧绷,就在快要招架不住的时候,箱子搭扣一声轻响,箱子重新合上。

    他点了一下头:“好。”

    接过画册,一页一页翻阅。

    鄢雨舟垂首立在一侧,不敢抬头,余光却处处落在他身上。

    男人的目光从纸面扫过,没有在某处多停留一息,也没有因为某个情节而产生任何停顿。

    那双沉静的眼睛,没有温度,也没有波澜。

    他怎么这么冷淡呢?这么动人的故事,他怎么能看得如此无动于衷?

    鄢雨舟不解。

    最后一页结束,男人合上画册,随手搁在膝边,侧头看她,平静道:“想与我说什么?”

    鄢雨舟张了张嘴,原本攒了一肚子的话,此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她垂下眼帘,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自己是不是她太天真了?

    也许,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是第一次看这种话本子。

    又或者说,在他这样见过世面、历经风浪的大人眼里,她因为这些故事翻涌起来的那些感慨和情绪,幼稚又可笑?

    鄢雨舟心里发堵。

    他忽然说:“过来。”

    她依言走了过去,脚尖刚对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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